锅沿足有两尺宽,比农村杀年猪的锅还大两圈。
下午,李凤霞找了张大红纸,用毛笔写了招工启事,贴在铺子新装的木门上。
要求简单。
手脚麻利,老实本分,能吃苦。
工资每月四十五块,外加管一顿午饭。
消息传出去,第二天一早,铺子门口就围了十几个女工。
李凤霞没废话,在门口支了张桌子,放了几斤土豆和一把菜刀。
“谁能一分钟把一个土豆切成粗细差不多的丝,我就留谁。”
有个胖大嫂第一个上来,笃笃笃一顿乱剁,切出来粗的粗,细的细,还有几片连着没断。
李凤霞摇头。
胖大嫂脸沉下来。
“切个土豆还整这么多说道?我在家做二十年饭,还能不会切菜?”
李凤霞把那堆土豆丝拨进盘里,又把旁边一个女人切的放一起。
“你这个下锅,粗的没熟,细的成糊。她这个下锅,一个火候熟。后厨不认嗓门,认手底下活。”
围着看的人一下没声了。
胖大嫂嘴动了动,没词儿,甩手站一边去了。
试到第五个,孙大姐上来了。
她四十出头,是机械厂在家待岗的老职工,手大,骨节粗。她拿起菜刀先试刀刃,左手扣住土豆,右手运刀。
笃笃笃一阵响,一分钟切了两个土豆。
李凤霞捏起一根看了看,粗细匀,刀口利索。
“留下。”
孙大姐咧嘴笑了。
第七个上来的是赵寡妇。
三十来岁,丈夫早年出了工伤,一个人带着闺女。她话少,拿起刀就切。
她速度不如孙大姐,但手稳,切出来齐整。
“也留下。”
赵寡妇抬头看了李凤霞一眼。
“我能干,脏活累活都行。”
“明儿来试工。”
剩下的人,李凤霞客客气气请走,给每人抓了一把水果糖算跑腿费。
装修这半个月,机械厂的盒饭生意不能断。
李凤霞把出摊的活交给卫国。
卫国人高马大,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往机械厂门口一站,整条街的混混都绕着走。
有个剃平头的二流子不信邪,插到队伍最前头,伸手就去抓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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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往外一送。
平头连退四五步,撞在电线杆上,半天没缓过劲。
后头排队的工人乐了。
“该,让你加塞!”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在盒饭摊前耍横。
晚上收摊回来,卫国把钱和饭盒交给李凤霞。
李凤霞点了一遍,账对得上。
她合上账本。
“以后机械厂门口这摊,你管。”
卫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