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钻进巷子那会儿，赵干事正靠在二八大杠旁边抽烟。

她回头瞅了一眼县中后门那排旧仓库，见没人跟上来，才凑过去说：“赵干事，那女人真把墙砸开了，两间铺子打通，说要开快餐店。”

赵干事夹烟的手停了一下。

“真砸开了？”

“砸开了。”张姐咬着牙，“她卖盒饭现在就抢我生意，真让她开起来，我那烧饼摊还咋活？”

赵干事把烟头踩进雪泥里。

“急啥。饭馆开起来，才有地方挑毛病。没开张之前，你闹啥都不占理。”

张姐愣了一下。

赵干事推起二八大杠，临走前撂下一句。

“让她折腾。折腾得越热闹，摔下来才疼。”

这话没传到李凤霞耳朵里。

第二天一早，她照旧去了铺子。

隔墙砸通后，两间铺子彻底连成了一体，满地碎砖石块堆得老高。

刘铁柱铆足了劲想表现，抢着搬砖，干了不到半小时就喘得直不起腰。

卫国一声不吭，脱了外套，拿铁锹铲，用小车推。几百斤废料，他一个人三下五除二清得干干净净，连口气都没多喘。

刘铁柱蹲在墙角看傻了眼。

“这小子，吃啥长大的？”

李凤霞瞅他一眼。

“别光看人家。你去灶台那边瞧瞧，以后大锅咋架，烟道咋走，你比我懂。”

刘铁柱一听，腰杆直了点。

他走到后厨那块地，拿碎砖在地上画。

“灶口不能这么垒，火往外跑，费柴。锅沿往里收半寸，后头留烟道，火能兜住。”

李凤霞点头。

“这事你定。”

刘铁柱嘿了一声。

“那我可真定了。”

“定。后厨是你的地盘。”

墙一通，灶台位置定了，李凤霞转身去了县城东头废品站。

废品站旁边支着一溜旧货摊子，堆满淘汰下来的破烂。

李凤霞翻了两圈，看中一批国营饭店淘汰下来的大圆桌和长条凳。

桌面有划痕，桌腿是实木，沉手，结实。

摊主见她看得仔细，立马凑上来。

“大姐，好眼力，国营饭店下来的货，十二套桌椅，八十块全拉走。”

李凤霞晃了晃桌腿。

桌腿咯吱一声。

她又抠了抠桌边泡起来的木皮。

“腿松了，边翘了，漆面全花。你要是重新上胶刷漆，八十我认。”

摊主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李凤霞站起来拍了拍灰。

“今天我要十二套，四十块。嫌少我去前头老赵家问问。”

摊主急了。

“哎，别走啊。五十。”

“四十。”

“行行行，四十就四十，凳子白搭你。”

李凤霞掏出四张大团结，又花两毛钱雇了板车，把桌椅拉回铺子。

接着她又去了五金店，定做两口炒大锅菜的生铁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