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也慌了,赶紧甩锅:“大妹子!全是他撺掇我的!他说你有大钱,我才跟来的!我再也不敢了!”
李凤霞收了刀,一把推开老胡。
“滚。”
“刘立军,你再敢出现在县城,腿给你卸了。”
“老胡,你媳妇再敢来一中门口耍花样,撒沙子恶意砸价的事我全捅到管理所去,让你们在这个县彻底混不下去。”
俩人连滚带爬窜出胡同,头都不敢回。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凤霞攥着刀柄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手心全是黏汗,腿肚子发软,走路都有点打飘。
刚才那阵儿,她全靠一口气撑着。
真要是刘立军手里也有家伙,或者那俩人不是这种怂货,今晚的事还真不好说。
她快步走回租屋,反锁门,搬桌子抵上。
端着煤油灯凑到墙根,扫了一眼伟人像底边的记号。
没动过。
她整个人往炕沿上一坐,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气。棉袄后背湿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手还在抖。水果刀搁在炕上,刀刃碰着炕沿,哐当哐当响。
她就这么坐着,等心跳慢慢降下来,才缓过劲来。
闭上眼,脑子里开始转。
明天跟刘把头交易,5张先出手,一张八百,到手4000块。
剩下13张压着不动。
底牌永远不能一次亮完。黑市水深,今天客气不代表明天不翻脸。留一手,才是保命的本钱。
她起身把5张千元国库券从墙洞里取出来,拿油纸裹好,用针线缝进棉袄内衬里。剩下的塞回去,砖填好,灰土抹匀,记号一点没动。
走到灶台前,盛了碗剩米饭,就着咸菜扒了两口。
筷子顿了顿。
机械厂王主任付了200份盒饭的定金,钱已经落袋了。正经生意是根基,明天中午盒饭必须准点送到,一份不能差。
先把正经钱赚稳,再去黑市出货。
吃完饭,收拾妥当,她吹灭煤油灯躺下。
没敢睡死。
耳朵一直支棱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
刘立军根本没回村。
他躲在胡同口那堆柴火垛后面,死死盯着租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