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风刮在脸上生疼。
那两道黑影离她就五六步远,脚步极轻,刻意压着呼吸声。
李凤霞没跑。
黑灯瞎火的巷子里把后背留给别人,那是找死。上辈子她就是吃过这种亏,这辈子,谁也别想用同样的招来对付她。
她攥住兜里的水果刀,往墙根一贴。
前头那道黑影急不可耐地扑过来,一股子劣质烟草味和发馊的汗味。
李凤霞侧身一闪,看准对方的下盘,一脚狠狠踹在膝盖弯上。
“嗷——”
那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脸直接磕进泥水坑里,抱着腿嚎,半天爬不起来。
后头那人转身想跑。
李凤霞一步窜上去,左手死死揪住后衣领,右手的水果刀直接顶住他后腰。
“再动一步,刀扎进去。”
那人腿直打摆子:“别别别!大妹子,有话好说!”
李凤霞摸出火柴,“嚓”地划着。
火苗亮起来。
两张熟悉的脸。
地上抱腿干嚎的是刘立军。被刀抵着不敢动弹的是老胡。
李凤霞甩手碾灭火柴。
“我当是谁。”
“刘立军,赌债输光了,跑县城来偷亲妈的钱?老胡,你媳妇的饭碗丢了,想回来报仇?凑一块儿了,真是臭味相投。”
刘立军脸煞白,嘴还硬:“谁跟着你了?这胡同我就不能路过?”
李凤霞抬脚踩在他撑在地上的手背上,用力碾了两下。
刘立军疼得直叫唤。
“从黑市门口你就盯着我,一路跟到这儿,叫路过?”
“上次告我黑状没告成,这回追到县城来了?行啊,你长本事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带刺。
“你信不信我现在喊一嗓子,联防队就在前头巡逻,抢劫未遂加尾随妇女,够你蹲三年。再把你赌博欠债的底子一翻,你这辈子别想抬头做人。”
刘立军怂了。
顾不上手背的疼,爬起来连连摆手,腿直打晃。
“妈!我错了!真错了!鬼迷心窍了!我现在就走,再也不来县城了!求你别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