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回去给你们方老板带句话。

如果你们老板还想接着发大财，出差回来让他随时来靠山屯找我。

司机愣了一下，虽然没听懂具体啥买卖，但看着这大姐的气场，赶紧点头应下，一脚油门开走了。

赵秀芬正端着一盆脏水从院里出来，看见李凤霞，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哟，凤霞，又坐小车回来啦？这成天往城里跑，干啥大买卖去了？

李凤霞没理她，径直朝赵家老宅走去。

推开西厢房虚掩的木门。

屋里点着煤油灯。

丽娟正趴在炕桌上做初二的数学题。听见门响，小姑娘猛地抬起头。

妈，你回来了。

李凤霞转身插死屋门。

走到墙角，拖出那个破旧的木箱子，用锥子撬开底板的暗格。

把贴身揣着的十八张千元小票，连同剩下的两千六百五十块的汇票，六千六百五十块钱的存折，分门别类地用油纸包好，整整齐齐地码进暗格里。

包里剩下的现金还有一千六百多块钱。她抽出五百块多现金，用布条裹好，塞进贴身的棉布兜子里。

明天去县城，够用了。再看看能不能在县城找点挣钱的营生。剩下的一千一百块钱也一并锁进暗格。

算上所有家当，她现在的总资产马上就要突破三万块。

做完这一切，她把木板严丝合缝地压回去。

李凤霞在炕沿坐下，从怀里掏出两本崭新的高中参考书，外加一盒新铅笔，摆在炕桌上。

丽娟放下手里的半截铅笔头，目光落在新书上。

纸张雪白，带着好闻的油墨香。

丽娟的手指碰了碰书皮，又缩了回来。

妈……这是给我的？丽娟的声音发颤。

李凤霞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

不给你给谁？

娟，初中的题别做了。明天一早，换上干净衣裳，跟妈去县城。

丽娟抬起头，满脸错愕。

去县城干啥？

李凤霞指了指桌上的参考书。

妈带你去县中报名。

可是……丽娟咬着嘴唇，县中早开学了，我户口又在村里，人家能要我吗？大哥之前说，借读费要好几十块钱……

不用你大哥操心，咱也不用去求人。

李凤霞站起身，拍了拍贴身兜子里那三百块钱。

这次咱们不借读，不看人脸色。

妈拿钱砸，也得给你砸开县中校长办公室的门。给你砸出一张堂堂正正的学生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