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

王建国不敢多问，更不敢耽搁。他叫来心腹出纳小刘，关紧办公室的门，两人手脚麻利地把钱点清。

数目对。出纳擦了把汗，退了出去。

王建国开了收条，盖上内部核销的章，指了指桌上那堆小山一样的国库券。

大姐，卷全是你的了。装包吧。

李凤霞没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王行长，这么一大堆零碎票子，装满三个麻袋我也扛不走。

王建国愣住了：那你的意思是？

按国家的规矩，超过一千块的国库券，需要单位出面，记名购买。但一千块以下的，是不记名的。谁拿在手里就是谁的。

李凤霞盯着王建国，把政策的底牌亮得清清楚楚。

你受点累，帮我化整为零。把这一万八千块的零票收回去，全给我开成一千块面额的不记名小票。

整整十八张。不记名，不挂失。这样我好拿，你也好做账。

王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原本以为这大姐只是个胆子大的暴发户，没想到她连银行内部发行国库券的政策细则都摸得门儿清！

行……我这就办。

王建国彻底服气了。他亲自去柜台办了手续，拿回了十八张盖着钢印的千元面额不记名不连号的国库券凭证。

每张薄薄的纸片，面值一千块。

李凤霞把十八张小票贴着肚皮塞进内衣暗兜里，拍了拍，严丝合缝。

这批卷，她不打算马上出给方志远。

做买卖最忌讳底牌亮得太快。她前脚刚出了六千面额，后脚再掏出一万八，方志远绝对会起疑心。这批票子是五折拿下的底仓，成本极低。她要带回靠山屯捂着，等老鬼从上海带回暴利，方志远主动捧着钱来求她要货的时候，直接九折往外卖，利润才能吃到最大。

王行长，合作愉快。李凤霞拎起空了大半的布包，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

你办公室的电话号码，给我抄一个。

王建国一愣，赶紧拿过纸笔写了一串号码递过去。

李凤霞把纸条揣进兜里：以后你们分行要是再有这种清库存的好事，或者下了新指标，我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问。有卷，我随时来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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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连连点头，亲自把她送下楼。

出了银行大门，方志远派来的吉普车还停在路口等她。

李凤霞拉开车门坐上去。

师傅，咱们回靠山屯。

吉普车驶出省城，沿着颠簸的土路一路向北。

傍晚时分。

吉普车在村口老槐树下停稳。李凤霞下了车。

司机探出头来打招呼：大姐，慢走啊。

李凤霞停住脚，转头看着司机，语气平淡却透着股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