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台上的两条红塔山不见了。
那是刘立军前天拎回来的,她明明让他拿走,他没动,她也没碰。
现在那块地方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灰印子。
李凤霞的目光转向炕角的旧木箱。
锁扣歪了。
那个锁扣她每天都要摸一遍,是正的还是歪的,她闭着眼都知道。
现在是歪的,有人翻过这个箱子。
箱子里没有钱。
钱已经在铁皮盒子里了,盒子已经在老榆树底下了。
但箱子里有一本她记账用的旧黄历,背面写着几笔数,那是她故意留的,上面记着买盐买布的账,加起来不到三块钱。
翻就翻吧,看见的都是她想让人看见的。
丽娟端着盆进来,看见她妈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灶台。
妈,烟呢?
你哥拿走了。
丽娟又看了看炕角的木箱子,看见了那个歪掉的锁扣,脸色变了一下。
他翻过箱子了。
李凤霞点了一下头。
丽娟的嘴唇抿紧了,沉默了好几秒,忽然开口。
妈,幸亏埋了。
就这四个字,让李凤霞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闺女,越来越有数了。
灶膛里的火早灭了,灰烬还带着一点温热。
李凤霞蹲下去,往里面塞了一把苞米秸秆,划了根火柴点着,火苗蹿起来,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
他已经开始翻家了,下一步会是什么,李凤霞不用猜也知道。
翻不到钱,他就会盯人。
盯人盯不出结果,他就会闹。
闹不过,就会去借人。
借谁的人,自然是那个所谓的马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土地上沙沙响。
脚步在院门口停了,然后是一个粗哑的声音,隔着院墙飘了进来。
婶子在家呢吧?
那声音带着一股子不怀好意的横劲。
我马哥,跟着立军兄弟来看看您。
丽娟的手一抖,搪瓷盆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李凤霞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眼底全是寒意。
她反手抓住了门后的烧火棍,在手里掂了掂,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来得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