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冷雾还没散尽,刘立军那张年轻却透着刻薄的脸,在昏暗的灯影下格外刺眼。
他斜着眼瞧着灶房门口的李凤霞,又瞥了一眼缩在后头的丽娟,嘴角挂着一抹理所当然的笑。
“妈,我也不是非要这两百块钱,我这不也是为了咱家好吗?”
刘立军往前跨了一步,那副在家里横行霸道的架势摆得十足,压根没把李凤霞手里的烧火棍放在眼里。
“马哥在镇上有的是门路,丽娟过去帮几天忙,陪哥几个乐呵乐呵,我那两百块钱本钱不就有了?”
一直蹲在门槛上抽闷烟的刘铁柱,听到这话,手里的烟袋锅子晃了一下,烟灰簌簌掉了一地。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声音沙哑地开口。
“立军,那是你亲妹子,你怎么能说出这种畜生话?”
“算爸求你,你在外面怎么混都行,别打你妹子的主意,成吗?”
刘铁柱的话里带着卑微的哀求,他总觉得儿子只是被带坏了,骨子里总该有点亲情。
可刘立军听了,脸上写满了不屑。
“爸,你快歇了吧,丽娟能帮衬她亲哥,那是她前世修来的福分。”
“她这种乡下丫头,在家吃白饭能有什么出息,跟着马哥去见见世面,那是抬举她。”
马哥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眼神下流地在丽娟身上打转。
“立军兄弟这话敞亮,小姑娘长得水灵,到我那儿玩几天,保准让她知道什么是大世界。”
马哥一边说,一边伸出那只油腻腻的手,作势要去摸丽娟的脸。
“这种福分,一般人我还不给呢。”
刘铁柱看着马哥那只手,又看着刘立军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脑子里嗡的一声,二十年攒下的窝囊,在这一刻全化成了滔天的杀意。
他从门槛上弹起来,一把撞开灶房的门,摸着墙根就抄起了那把刚磨过、透着寒光的劈柴大斧头。
“畜生!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刘铁柱抡圆了胳膊,沉重的斧头带着尖锐的风声,直接朝着刘立军的脑门劈了下去。
刘立军原本还带着不屑,他觉得这个窝囊了一辈子的亲爹顶多也就敢骂两句。
可那道寒光劈下来的瞬间,他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往后一缩。
斧头刃贴着他的耳朵根,重重地剁在了院子里的木墩子上,震起一串火星子。
“老子今天先劈了你这个卖妹求荣的狗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