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妈替她说了。
李凤霞走过去,把烧火棍从丽娟手里一根根掰开,攥住那双冰凉的手。
丽娟。
丽娟抬起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唇抖着说不出话来。
妈……
就这一个字,哭得碎成了好几瓣。
李凤霞用袖子给她擦了擦脸,声音低低的,只有母女两个人听得见:
从今天起,谁都别想欺负你了。
妈在呢。
丽娟咬着嘴唇,哭得整个肩膀都在抖,一头扎进了李凤霞怀里。
这是丽娟十八年里,第一次在这个家哭出声来。
也是李凤霞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把这个闺女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
她搂着丽娟,眼睛却看着门外。
刘立军走远了,但她知道,这事没完。
王家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但没关系。
钱,得赚。
没有钱,说什么都是空话。
1985年,遍地都是机会,只要胆子够大,眼光够准。
而她恰好知道每一个机会在哪儿。
但最要紧的,是先把丽娟护住。
明天,王家一定会来。
王屠户那个人,丢了八百块钱的买卖,又被当众扒了儿子的底裤,他咽不下这口气。
天擦黑的时候,李凤霞把丽娟安顿好,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她看了一眼柴垛。
明天天刚亮,她得先把柴劈了,粥熬上,再摸出四个鸡蛋。
王屠户要来就让他来。
这回,她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