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下辈子,老娘就是化成厉鬼也要把你们这群畜生扒皮抽筋!
丽娟,妈求你再给妈一次机会……
黑暗,无尽的黑暗。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拉成了一条刺眼的直线。
“我说凤霞,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了!丽娟都十八了,再不嫁出去可就成老姑娘了!”
一个女人尖利的嗓门劈开了黑暗。
李凤霞倒吸一口凉气,浑身上下打了个寒战。
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滴答的仪器声,没有窒息。
有炕。
滚烫的,硬邦邦的东北火炕,实实在在地硌着她的后背。
鼻子里灌进来的是劈柴的松香味儿,大酱缸的咸腥味儿,还有灶膛里苞米秸秆燃烧的焦糊味儿。
李凤霞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掉漆的绿色木门框,糊着报纸的窗户,墙上挂着伟人画像。
炕桌上搪瓷茶缸冒着热气。
墙上的撕历赫然印着一行字,1985年,5月12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粗糙的,有力的,指关节壮实的手,没有老年斑,没有皮包骨头,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
三十八岁的手。
她重生了,回到了1985年。
而那个尖利的女声还在响。
“八百块彩礼啊凤霞!八百块!王家在镇上是杀猪的,家里不愁吃不愁穿……”
八百块。
彩礼。
丽娟。
有人,要卖她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