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学校那边。”

“咱家粮食本是村里那个吧。”

“是。”

刘铁柱把抹布在手里绕了一圈。

“那得回村。”

厂门口那阵动静已经把人招过来了。

小梅站在最前头，脖子伸着。

“李老板，是通知书吧？”

“是。”

“哎哟——”

“回去干活。”

小梅没动，笑得脸都红了。

“李老板你就让我看一眼那个章。”

李凤霞把纸从丽娟手里拿回来，翻到有红章那一面，举了一下，就那么举了两秒。

“看完了。”

“看完了！”

“三组那九十包补上了没。”

“补了补了。”

人往回散的时候，还有两个回头看。

李凤霞把纸对着原来的折痕折回去，塞回信封，把信封递给丽娟。

“你收。”

丽娟接过来，没往书包里放，两只手捧着。

“妈。”

“说。”

“二百三十六。”

“嗯。”

“咱家……”

“咱家有。”

丽娟没接话。

她低头看那个信封，看了一会儿。

“我暑假去干活。”

“干哪个活。”

“厂里出货那趟，我跟着装车。”

刘铁柱一下就把嘴张开了。

“你装个啥车，那麻袋一百二十斤。”

“爸，我不搬麻袋，我点数。”

“点数不给钱。”

“孙叔说点数也算工。”

“孙学文那小子净惯着你。”

李凤霞把围裙带子重新系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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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娟。”

“嗯。”

“这钱你不用挣。”

“我不是——”

“你听我说完。”李凤霞把手在案子上按了按。“你这一走四年，家里给你出学费，那是应当的。”

“我知道。”

“你要挣，你挣你自己的路费和买书的钱，别的不用你操心。”

“路费多少我算过了。”

“算了多少。”

“单程硬座十四块八，一年两趟来回，五十九块二。”

刘铁柱在旁边掰着指头算，算了两遍没算明白。

“多少？”

“将近六十。”

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把那两个字挤出来。

“那么贵。”

“坐三十来个钟头。”

刘铁柱手里那块抹布绞了两下。

“三十来个钟头，那不得坐两个晚上。”

“一个半。”

“那你睡哪儿。”

“坐着。”

刘铁柱不说话了。

他往门口那边走了两步，又回来。

“凤霞。”

“咋。”

“卧铺多少。”

“三十七。”

“三十七……”

“铁柱。”

“我就问问。”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像是把什么念头拍散了。

李凤霞看着他。

“那八月二十八，谁送。”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