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要是奖金扣光了还不够扣？

扣光了就到底了。

李凤霞把笔递给孙学文。

这规矩今天写死。

财务签一个，工人代表签三个。

签完贴墙上。

以后谁说我随口改，拿这张纸对。

老徐从后头挤过来。

我签。

签完他自己也有点意外，往后退了两步。

老赵头没签。

孙有德也没签。

第三个签名是包装组一个年轻姑娘，叫小梅，指甲盖上还沾着封口机的胶。

开工头一天，孙学文在门口站了一个上午，回来的时候手里捏着张纸。

姐，三组慢。

慢多少？

一组上午一百八十包，二组一百六十五，三组九十四。

三组是谁？

老赵头，孙有德，老徐都在三组。

学文，你去弄块大板子。

干啥用？

各组产量，次品数，耗料，每天下班前写上去。

写名字？

写组，不点人。

板子第二天就挂在车间门口那面墙上了。

粉笔字，一组二组三组，三行数摆在一块。

三组那行数，短得扎眼。

第二天开工，三组的封口机响得比谁都急。

老赵头把袖子撸上去，还是那副脸，手上速度提了。

孙有德不干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把饭盒往台子上一放。

这不是逼人吗。

三组那个瘦小个的也不让他。

你慢一天，全组奖金跟着你少。

孙有德把筷子拍在饭盒上，没再说。

下午两点半，小梅从三组那边跑过来，脸都白了。

李老板。

孙有德往一组的次品筐里塞袋子。

你看见了？

我搬筐的时候看见的，他往里塞了三个破袋，都是三组封坏的。

李凤霞把手擦干。

老齐。

把一组的次品筐抬过来，别动里头东西。

小梅，你把刚才看见的，跟老齐说一遍，他写。

孙有德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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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有德进来的时候还在笑。

李老板找我啊。

这三个袋子，是不是三组的？李凤霞把筐往他脚边推了推。

孙有德往里看了一眼。

我哪知道。

封口机压的印子，三组那台机子偏半分，边上压出来是斜的。

刘铁柱把袋子拿起来一个，翻过来给他看。

你自己瞅瞅这条印。

孙有德的手往裤缝上抹了两下。

我就是……我就是搬筐的时候顺手放错了。

顺手放三个。李凤霞说。

规矩上写着，故意把次品记到别组，取消当日奖金。

你的当日奖金没了。

包装岗你不站了，明天去洗筐。

那基本工资……

照发。

孙有德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