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底下人自作主张，装的阀门他不知道。

结果维修班那头把纸拿出来了。

李凤霞抬起眼。

什么纸？

临时通知，说先试产，出了数报上去。

底下签的名，冯有才。

孙学文把算盘珠子拨了一下。

他签的字啊。

可不咋的。赵二把蒲扇往肩上一搭。

听说他当时脸都白了，抢那张纸，人家维修班的没给。

下午三点多，前厅门口来了七八个人。

都是原先车间的老熟脸，还有两个是肉联厂本厂的。

领头的把帽子摘下来捏在手里。

凤霞姐。

李凤霞给他们倒了水。

那人没坐。

凤霞姐，厂里发不出钱了。

咋回事？

电费压着一笔，料钱压着一笔，现在又添医药费。

财务那头把当月工资挪去垫医院了。

旁边一个女工插了一句。

我家两个孩子上学，等着这钱交书本费呢。

凤霞姐，你把车间开起来吧。

你要开，我们全过来。

前厅一下挤了不少人。

李凤霞把水壶放下。

我这两口灶，昨天刚封完三百包。

后院你们进去看看，站四个人就满了。

那你租房子啊。

正在办。

李凤霞看着领头那人。

工资的事，你们去找谁了？

找厂办了，厂办说等县里。

那就写。

写啥？

写申诉。李凤霞说。

谁批的试产，谁签的字，哪天点火，几点漏汽，烫了谁。

一条一条写清楚，工会那儿递一份，县里那儿递一份。

女工急了：递上去有用？

他签了字。李凤霞说。

你们把这张字往上递，比在我这儿坐半天有用。

有人小声说：凤霞姐，你要肯替我们说句话……

李凤霞手指在桌沿上停了停。

我不说。

屋里静了一下。

我跟他有过节，全厂都知道。

我这会儿领着你们去闹，上头一看，这是李凤霞报私仇。

你们的工资就不叫工资了，叫我跟他掰扯的家伙什。

小主，

你们自己去递。

该是你们的，就有人给你们要。

领头那人把帽子攥了攥。

人走的时候，方小兰把门帘挑起来。

凤霞姐，你就这么让人走了？

不然呢？

这可是好机会啊。

李凤霞把桌上那几个杯子收进盆里。

机会是他自己送来的。

我要是再往上添一勺，这事就成了我俩打架。

他签的字，我一个字都不用替他说。

天擦黑，周建设来了。

站在后院门口，草帽夹在腋下。

凤霞。

进来说。

县里明天下午开个扩大会。周建设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李凤霞接过来看。

让我到场？

让你说明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