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兰的盆往地上一搁,水泼了一鞋。
烫哪儿了?
胳膊!那年轻工弯着腰喘。
抬出来的时候人还叫呢。
凤霞姐,咱去看看?
李凤霞转过身。
学文。
孙学文从后院出来,手里还捏着清单。
咱拆回来的东西,昨天入库的时候点没点?
点了。
温度表两只,安全阀一套,铜管三根,接头七个,全在后院墙根,蒙着棉被。
清单呢?
抬头到底页,老齐和保卫科都签了字。
复写那张在他们手里。
李凤霞把手在围裙上擦了一下。
那就跟咱没关系。
方小兰急了:凤霞姐,人都烫了!
烫的是他厂里的人。李凤霞说。
他那罐子里烧的什么,我不知道。
他动的哪个阀门,我也没看见。
咱这会儿跑过去围着看,回头一句咱在场,就够扯半个月。
她看向那年轻工。
你听着谁说的?
我们几个在厂门口等消息呢。
里头人跑出来喊的,说密封那圈往外喷。
他那机器打哪儿来的?
拼的。年轻工蹲下去,手在地上比划。
咱那机器不是给他留个壳子吗?我表哥在维修班,他说冯有才让他们从旧库房翻出来一套阀门,锈的,磨了磨就装上了。
管线短一截,接了两根旧的。
承压那道复检做没做?
做啥检。那人抬头。
昨天下午就点火了。
孙学文把清单卷起来。
姐,他哪来的温度数?
旧记录。年轻工说。
我们车间那本交接的老本子,压在办公室抽屉里。
他抄了几页。
抄了哪几页?
温度那一栏。
刘铁柱从后厨门口出来,围裙上还带着水。
光抄温度?
排冷空气那道呢?
年轻工摇头。
不知道。
那就是没排。刘铁柱说。
罐子里那点冷气不放出去,表上温度是虚的。
他看着表还差着数,就往上顶火。
压力先冲过红线了。
对,就是这么说的。值班的想停火,让人给按住了。
谁按的?
催的人是冯有才。
李凤霞往前厅走。
小兰,那盆水擦了。
店照开。
中午前后,肉联厂那边的动静传过来了。
赵二从街东头回来,人往柜台上一靠。
凤霞姐,那边热闹。
咋了?
没炸。赵二先摆手。
就是漏了一大股汽,那锅料全废了,黑糊糊的往外淌。
车间让安全上头贴了条,封了。
人呢?
俩保卫科的,站得近,胳膊上一片。
送医院了?
送了。家里人下午就堵办公室门口了。
他们家里人在门口喊,问是谁批的,那机器没检就敢烧?
冯有才咋说?
推给维修工了。赵二一拍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