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胸口起伏着，手还没松。

姐，是他先动的手。

我看见了。

李凤霞低头看了看那张带着鞋印的出库单。

这鞋印现在是他的，你把板车砸上去，这张单子就要跟着你一起进公安局。

赵二看看板车，又看看地上的单子。

过了片刻，他把板车拉回了原位。

李凤霞蹲下去，将出库单一张张捡起来，吹了吹土，叠好。

保卫科扣了什么，今天当面登记。

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冯有才背着手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人。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领扣一直系到脖子下面。

跟在后面的值班员套了件灰棉袄，领子竖着，看见李凤霞就把脸转向了门外。

昨晚被公安带走的两个人，此刻一前一后站在车间门口。

李凤霞没理灰棉袄。

冯主任，回来得够快。

冯有才的眼角往李凤霞那边扫了一下，没正面接。

厂里场地检修，谁也不能耽误，按规定收回。

按规定，那就先清点。

李凤霞转头看向孙学文。

带人进去，把咱们的机器和原料搬出来。

冯有才伸手拦住门口。

慢着。

私人物品可以清走，机器和技术资料暂时封存。

孙学文把协议翻到设备条款，按在他面前。

机器是凤霞商号出钱买的，合同哪一条写着归肉联厂？

机器装在厂里的车间，就是厂区生产设备。

冯有才按住桌上的记录本。

生产记录，配方，设备参数，一页也不能带走。

孙学文没有松开协议。

那就把这句话写进清单，再盖上肉联厂的公章。

冯有才没接笔。

反正技术资料不能带走。

李凤霞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冯主任，你哪是来收车间的，你看上的是我这口锅。

冯有才没接这句话。

不留下配方，设备也不能动。

李凤霞从口袋里拿出设备购置单，摊到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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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封机，温度表，安全阀，全是凤霞商号出的钱。

你想封设备，可以，先在清单上写明，设备所有权归凤霞商号。

冯有才扫了一眼购置单。

厂里只负责封存，不跟你谈所有权。

李凤霞收回购置单。

那就按封存办。

她转头看向刘铁柱。

铁柱，把温度表，安全阀和通气铜管拆下来。

刘铁柱拎起工具，走到压封机旁边。

冯有才转头冲灰棉袄喊。

去叫人，把他们拦住！

灰棉袄那只脚还没迈过门槛，又收了回来。

李凤霞看向他。

昨晚塞给小梅的那把钱，公安已经装进证物袋了。

你今天还敢替他拦人？

灰棉袄把脸转开，没再往外走。

李凤霞收回视线。

底座和承压壳体暂时留在厂里，清单上写清楚，少一个螺丝，肉联厂照价赔。

刘铁柱手刚碰到铜管，热气还没散尽，他扯来一块旧布垫着手，把铜管一点点拧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