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职工通道，你哪个车间的？”

灰工裤不吭声了。

另一个人从他口袋里掏出工作证，翻开看了看。

“保卫科的？”

“对。”

“那你来这儿干啥？”

灰工裤低着头，没回答。

两个人把他带回楼里。

二楼办公室的门重新打开。

那个中年男人还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张袋签。

桌上的布袋口敞着，红线露出半截。

“他刚才拿上来的？”

“对。”

中年男人把袋签放下。

“那就一起带走。”

那天晚上，李凤霞坐在前厅，手里端着一杯凉白开。

孙学文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汗。

“姐，抓到了。”

“谁？”

“保卫科的值班员，还有肉联厂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

李凤霞把杯子放下。

“袋签呢？”

“在那个副主任桌上，一张没少。”

“编号对上了吗？”

“对上了。”

孙学文掏出一张纸。

“暗号全对，红线也在，公安当场拆验的。”

李凤霞接过纸，看了一遍。

“小梅呢？”

“在粮店，公安把她接走了。”

“她没事吧？”

“没事，就是腿软得站不住。”

李凤霞把纸折起来。

“那个副主任叫啥？”

“冯有才。”

李凤霞抬起头。

“就是胡广生说的那个？”

“对。”

“他招了吗？”

“还没。”

孙学文在椅子上坐下，把水壶拉过来倒了半杯。

“他说袋签是下面人送的，他不知道来路。”

李凤霞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声音不高。

“不知道来路？”

“人赃并获，暗号红线全对上了，他还能说不知道？”

“公安说物证链够了，就差他自己开口。”

孙学文喝了口水。

“不过他嘴硬，一口咬定是下面人自作主张。”

“那个保卫科的呢？”

“保卫科那个倒是松了口，说冯有才让他去接货。”

“但冯有才不认，两个人对不上。”

李凤霞没说话。

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物证在，口供迟早的事。”

“公安那边还需要咱们配合啥？”

“暂时不用，让咱们等通知。”

李凤霞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的路灯亮了，厂区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姐，还有个事。”

孙学文在后面说。

“省城那边的消息，你查到源头没有？”

李凤霞转过身。

“哪个消息？”

“你去陪考那几天，有人在省城传你车间被公安封了。”

“这话是谁放出去的，到现在没人说得清。”

李凤霞看着窗外。

“冯有才一个肉联厂的副主任，手伸不到省城去。”

“你的意思是，他上头还有人？”

“我没说有，也没说没有。”

李凤霞把窗帘拉上。

“你明天去一趟肉联厂。”

“我去干啥？”

“打听打听，冯有才这几天都跟谁见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