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在对面推着车，车一停稳嗓门就起来了：“卤肠卤肝，刚出锅的——”

蒲扇往案板上一拍，眼角余光扫了南墙方向一眼。

小梅沿着墙根往南走，走得很慢。

到了土路尽头，她停下来，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一股煤烟味。

她把布袋往肩上提了提，手心的汗把带子洇湿了一截。

等了大概十来分钟，墙后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灰工裤的人从拐角处钻了出来。

他探头看了看两边，快步走到小梅跟前。

“你来干啥？”

小梅往后退了半步。

“送东西。”

“东西呢？”

那人伸手就往布袋上抓。

小梅把袋子往后藏了一下。

“钱呢？”

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钞票，直接塞到她手里。

小梅低头瞟了一眼，张嘴想说少了，话到一半又咽回去。

手指攥着钱没再吭声，把袋子递了过去。

对方一把抢过来，转身就往北边跑。

小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墙角。

她没有追。

过了几秒，她转身往东走，脚步很快。

粮店就在前面那条街上。

她推开门，直接走到柜台前。

“买一包盐。”

嗓子干得几乎没出声。

老板拿了盐，报了价。

小梅从口袋里摸钱，指头碰到的全是汗，硬币滑出去在柜台上转了两圈才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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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去捡掉在地上那枚，退到门边靠着墙站住了。

盐包抱在怀里，眼睛盯着门口的光。

另一边，灰工裤抱着布袋钻进了肉联厂后门。

门卫室的老头抬了抬眼皮，又低下去。

那人低着头往办公楼走，上了二楼，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屋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报纸摊在桌上。

“拿来了？”

灰工裤把布袋往桌上一扔，袋角磕到茶缸，茶水洇出一小摊。

“就这些？”

中年男人没碰布袋，先把茶缸挪开，用报纸角把桌面擦了一下。

“上回不是说还有机器？”

“封了。”

灰工裤站在桌对面，手插在裤兜里没往前凑。

中年男人这才拉开袋口，把袋签一张张抽出来对着台灯翻。

“能用吗？”

“字和图都全，新的。”

中年男人拿起一张，对着灯看了看。

“行，先放这儿。”

“钱呢？”

“等我确认完再给你。”

灰工裤往后退了半步，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你上回也这么说。”

“上回不是给你了吗？”

“那是上回的。”

中年男人把报纸放下。

“你着什么急？”

“东西在这儿，又跑不了。”

灰工裤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他转身出了门，下楼的时候脚步很重。

门卫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么急着走？”

灰工裤没理他，推开门就出去了。

他刚走到院子里，身后就响起一声喊。

“站住！”

灰工裤回头一看，两个穿制服的人从楼里走出来。

他转身就跑，那两个人追上去，一左一右把他按住。

“跑什么？”

“我没跑。”

“没跑你往哪儿去？”

灰工裤挣了两下，没挣开。

“我就是回家。”

“回家从这儿走？”

那人指了指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