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知道多少。”
“你已经知道南方有坏油包了。”
小梅左手的大拇指来回搓着右手虎口。
“我看到过。”
“什么时候?”
“第二回送袋子的时候。”
“胡广生拿回来一只破包,油从袋口往下淌,纸箱底都是黑的。”
“我问他是什么,他只说是坏货。”
“我原先以为,就是卖几个废袋。”
公安翻开新的一页。
“后来呢?”
“后来我听见他说,南边那批货要换包装。”
小梅清了两次嗓子,才把后面的话说完。
“那时候我才知道,事情大了。”
“你还知道什么?”
“我手里有一只袋子。”
她朝胡广生那边看了一眼。
“上回他让我藏起来的。”
胡广生往前迈了一步。
“你胡说什么?”
赵二立即把自行车推过去,前轮挡住了他的路。
公安敲了敲桌面。
“东西藏在哪儿?”
“我娘家柴棚后面。”
“还有谁知道?”
“没有。”
小梅刚说完,又急着改口。
“我娘可能见过,可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东西还在吗?”
“应该还在。”
“什么叫应该?”
“我压在旧柴捆下面,后来没敢再碰。”
她看向两名公安。
“你们要拿,我带你们去。”
公安把地点记进笔录。
“今晚就取。”
小梅的手碰到桌边,又缩回膝盖上。
“你们能不能别让我娘知道?”
她等了一会儿,没听见答复。
“她要是问,就说厂里在查丢的东西。”
说完这句话,她从嗓子里挤出一声气,刚出来就断了。
“我们只负责取证,不替你编话。”
小梅低下头。
“成。”
大半个钟头后,两名公安带着小梅和胡广生出了门。
方小兰跟到门口,又被李凤霞叫了回来。
“你别去。”
“她娘要是闹起来怎么办?”
“有公安在,用不着你替她圆场。”
方小兰仍朝门外张望。
“我就是怕她娘嗓门大。”
“嗓门再大,也不能把证物喊没了。”
前厅剩下的人没有散。
刘铁柱从后厨拎来一壶凉白开,谁也没喝几口。
墙角的蚊香烧到一半,烟往桌子底下飘。
孙学文摊开编号纸,重新核对袋签的折痕。
每一道弯,他都记了位置。
“姐,这些折痕得一张张对,天亮都不一定能对完。”
李凤霞站在窗边,看着厂区里忽明忽暗的路灯。
“那你先对。”
“我去门房给丽娟打个电话。”
孙学文把编号纸压平。
“成。”
刘铁柱拎起水壶。
“我去添水,今晚的灯别关。”
李凤霞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桌上的证物袋。
“学文,把门锁好。”
孙学文攥住钥匙串。
“钥匙我收着。”
李凤霞摸出钥匙,去了门房。
电话接通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孙学文。
桌上的证物袋没有动,厂里的门也不能再让人随便进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