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把笔推到他手边。
胡广生没伸手。
笔滚了半圈,停在桌子中间。
“我认得冯有才。”
“什么时候认识的?”
“去年。”
“在哪儿?”
“肉联厂那边。”
“他让你拿过几回东西?”
“就这一回。”
小梅从鼻子里出了口气。
“你上回还说,袋子要送去省城。”
胡广生转头瞪她。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李凤霞把笔放下。
“小梅,他催你的时候,原话怎么说的?”
小梅想了一阵。
“他说,李老板不在县里,赶紧的。”
屋里没人接话。
刘铁柱手里的笔悬在纸上,迟迟没落下去。
“我七号早晨走,九号夜里回来。”
“这三天,我在省城陪考。”
李凤霞把记录纸翻过一页。
“县里有人往陪考的家长堆里传话,说我的车间被公安封了,机器也让公安拉走了。”
刘铁柱把水壶搁到桌上,壶底磕出一声响。
胡广生直起后背。
“这跟我没关系。”
“我没说跟你有关系。”
李凤霞把这句话记在纸上。
“我问的是,谁告诉你我不在县里?”
胡广生低下头。
“厂里都知道。”
“厂里知道我去陪考。”
“可厂里不知道,省城有人传我车间被封了。”
公安抬手打断了审问。
“袋签和试压袋先封存,钥匙单独装袋。”
“笔录做完以后,人跟我们走。”
孙学文站了起来。
“姐,这事得连夜往上报。”
“已经让小兰去找周建设了。”
李凤霞合上登记簿。
“人交给公安,厂里不能私自扣着。”
赵二把脚边的自行车往回勾了一下。
小主,
“这俩要是出去通风报信呢?”
“公安会看着他们。”
“那咱们手里就什么都没了。”
“证据在公安手里,他们说过的话也进了笔录。”
李凤霞转头看向赵二。
“你把人扣到天亮,明天他们反过来告咱们,这案子还怎么查?”
赵二松开车把。
“我没想到这层。”
“所以别替公安办案。”
外头很快传来脚步声。
周建设进门时,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草帽还攥在手里。
他先和两名公安打过招呼。
“县里值班的人已经联系上了,保卫部门也会派人过来。”
“证物先封,厂里的人暂时不要离开。”
公安把编号袋签摊在灯下。
周建设凑近核对一遍。
“南方寄回来的假袋也得封。”
“试压袋,登记簿,库房钥匙,全列进清单。”
孙学文递过炭灰拓印。
“这个跟试压袋放在一起。”
“以后有人说机器早就坏了,咱们也有东西能对。”
公安把拓印纸装进证物袋。
小梅坐在旁边,汗把额前的头发粘在脸上。
“公安同志,我还能保住工作吗?”
没人立即回答。
她盯着装钥匙的纸袋,又问了一句。
“这事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在县里待?”
李凤霞看着她。
“你现在最该担心的,是自己知道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