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盯着围裙口袋，手伸进去又缩回来。

那块手帕摸出来时，她的指头还在抖。

手帕摊在桌上，包着的钥匙滚到一边。

钥匙柄上缠着胶布，是她怕和宿舍钥匙弄混，自己缠上去的。

“开门的人，是保卫科值班员。”

孙学文抬起头。

“哪个值班员？”

“我不知道他全名。”

“你见过几次？”

“两次。”

公安把钥匙装进纸袋，在封口处写下时间。

“第一次是他给你开的门？”

“对。”

小梅盯着桌边，不敢抬头。

“我进去拿的袋签。”

“第二次呢？”

她把耳后的头发别了两回，还是没别住。

“还是他。”

“钥匙也是他给的，第二回走的时候塞给我的。”

“你们怎么联系？”

小梅摇了摇头。

“没人联系我。”

“换班以后，他就在后门等着。”

“他说什么？”

“他说冯有才让他带话。”

李凤霞把记录纸往近处挪了挪。

“什么话？”

“他说冯副厂长已经点头了。”

“只要我把东西拿出去，冯有才就能替我办转正。”

“冯副厂长亲口跟你说的？”

“没有。”

“你见过冯有才？”

小梅抬起脸，眼眶还是红的。

“一回都没有。”

孙学文在纸上记了两笔。

“那你凭啥认定，胡广生说的是真的？”

胡广生靠着墙，赶紧插嘴。

“她自己想转正，听谁说两句都当真。”

“你闭嘴。”

小梅转过身，手抬起来又落回腿边。

“每回都是你说冯家有人。”

“可我连冯有才的脸都没见过。”

胡广生往后挪了半步。

“冯家那么多人，我说的是谁？”

小梅的鞋尖从桌腿上滑下来，在水泥地上擦出一道灰印。

“你说的就是冯有才。”

胡广生把脸转向墙边。

“我没说。”

孙学文把笔录推到他面前。

“刚才你说，袋子要交给冯副厂长的小舅子。”

“白纸黑字，你按过手印。”

胡广生盯着那行字，半天才开口。

“我说错了。”

“你还说那人姓冯。”

“我是听别人讲的。”

“谁讲的？”

胡广生朝门口瞟了一眼，没出声。

外头响起换班铃声。

李凤霞把试压袋收进纸袋。

“你要是只捡了几张废纸，跑什么？”

“我怕你们讹钱。”

“袋签散了一地，你还趴在泥里捡。”

“那也不能证明我要送给谁。”

“所以我问你，准备送给谁。”

胡广生盯着门槛上的泥印。

“有人让我拿，我就拿。”

“谁让你拿？”

“不认识。”

李凤霞用笔尖点了点笔录。

“你不认识让你拿货的人，却知道东西要交给姓冯的。”

“这两句话，你自己挑一句留着。”

胡广生看着纸上的墨圈，嘴唇动了动。

“纸上写什么，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那你按个手印，我把这两句都划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