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压袋递到窗边时，小梅又收了回来。

“你给我句准话。”

“啥准话？”

“我啥时候能转正？”

“月底以前。”

“上回你说半个月。”

“厂里调名额不要时间？”

小梅把那句“月底以前”在心里过了一遍，手指仍扣着袋边。

这话没有凭据，可她眼下只能先接着。

小梅低着头，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外头那人等得不耐烦，半个手臂都伸进了窗户。

“拿来！”

试压袋终于递了出去。

老齐在废料棚后咳了一声。

窗外那人把手抽了回去，袋签擦着窗框，纸响连成一片。

“谁？”

老齐没有回答。

簸箕被他搁在地上，几颗螺丝滚到水泥边上。

接应的人扭身就跑。

小梅扑到窗边，只看见一个背影从墙角闪过去。

她的手搭在窗框上，喊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梅没有抬头去看老齐，手指还攥着窗框，指腹被木刺扎了一下。

老齐这才从废料棚后走出来。

“站住！”

接应的人头也没回，怀里揣着袋签，直奔西边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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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二靠在自行车旁边，嘴里咬着根草梗。

听见脚步，他把草梗吐了，推车横到路中间。

“往哪儿赶啊？”

那人刹不住脚，抬手便推车把。

赵二松开手，让自行车斜着倒下去。

前轮卡在路边的石槽里，车身正好堵住半条路。

“让开！”

“路又不是你家的。”

赵二退到一旁，没有往腰后摸。

“你绕过去呗。”

那人朝右边抢了两步。

赵二没有追，抄起车把往墙边一带，车轮横在巷口。

那人转进窄巷，跑到尽头才发现旧砖墙挡住了路。

“你找打是不是？”

“你手里抱的啥？”

“关你屁事！”

那人不敢再耽误，转身钻进旁边窄巷。

赵二从另一头绕了过去。

窄巷尽头是堵旧砖墙。

接应的人跑到墙根才发现没路，回身时，赵二已经扶着自行车堵住巷口。

“跑啊。”

赵二扶着车把。

“咋不跑了？”

“我不认识你，你拦我干啥？”

“我也没拦。”

“车放这儿碍着你了？”

那人看了一眼两边院墙，转身踩上墙根的碎砖。

赵二没上前。

“你慢点，裤子别扯了。”

接应的人扒住墙头，刚把一条腿跨上去，裤脚便挂住墙边的铁丝。

他用力往上一挣。

布料裂开，人也翻进了墙后。

落地处是一片烂泥。

那人摔得膝盖先着地，怀里的袋签全散了出来。

试压袋落在最远处，封口那道缺齿正朝上。

赵二绕进旁边院门时，那人还在泥里捡纸。

“别捡了。”

“你再伸手，我可喊人了。”

接应的人抬头看他。

“你到底想干啥？”

“等人。”

赵二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横。

“东西就在地上，你爱走就走。”

“走之前报个名。”

“凭啥？”

“那你等公安来问。”

那人撑着墙站起来，裤腿上全是泥。

“几张废纸，叫啥公安？”

“既然是废纸，你跑啥？”

院外响起脚步。

孙学文带着老齐赶了过来，手里拎着两个干净纸袋。

他没有先问人，蹲下去看散在泥边的袋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