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二在外头?”
“我明早找他。”
孙学文锁好车间,跟着李凤霞走到厂门口。
“姐,小梅刚才碰翻浆糊碗那一下,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要不要先查她的钥匙?”
“她要真有钥匙,你现在去查,她今晚就敢扔进茅坑。”
“那枚指印也可能是她的。”
“可能两个字,不能送人进去。”
李凤霞接过编号纸,核了一遍,又还给他。
“咱们铺了机器压痕,袋签编号,还有厂里厂外两条路。”
“她不伸手,这些只是几样东西。”
“她伸手以后,谁也替她圆不回来。”
第二天一早,赵二叼着半块饼到了厂门外。
听完安排,他把饼咽下去,伸手去摸后腰的扳手。
“有人接货,我把他按住就成。”
“扳手留下。”
“我带着又不一定用。”
“你脾气上来,啥时候问过一定不一定?”
赵二把扳手抽出来,搁在门房桌上。
“那我拿啥拦?”
“骑你的自行车。”
“西巷和煤场口,你挑一边。”
“人出来了,先挡路,别打人。”
“要是他拿刀呢?”
“那就让他跑。”
赵二瞪着她。
“好不容易等来的,还让跑?”
“认清脸,认清车,认清他往哪儿去。”
李凤霞把半包鸭脖递给他。
“你是去看路的,不是去跟人拼命的。”
“成,我听你的。”
第一晚没有动静,编号袋签仍压在烂纸板下面,转轴里的炭灰也保持原样。
第二天开门时,孙学文又看了一遍库房。
他把门锁好。
“会不会消息放得太明白,把人吓住了?”
“才一晚。”
李凤霞翻看发货单。
“急的是要货的人,不是咱们。”
第二晚,老齐借着清点废铁,绕到小库房后门。
门槛上的旧土保持原样,废料筐里的袋签也没有挪动。
刘铁柱往卤锅里添完水,走进前厅,脸拉得老长。
“要我说,直接把值班的叫来问。”
“这都两宿了,还等到啥时候?”
“等他觉得咱们真不查了。”
“万一他不来了呢?”
“那就说明这些袋签不值得他冒险。”
李凤霞把发货单翻过一页。
“咱们换饵。”
孙学文坐在旁边,手掌搭在钥匙串上。
“姐,南方那张报纸还挂着假一赔百。”
“拖一天,就多一天麻烦。”
“所以更不能抓错人。”
“抓个拿钥匙的容易。”
李凤霞合上发货单。
“我要的是谁让他拿,东西送到哪儿。”
第三天关灯后,老齐拎着铁皮簸箕绕到废料棚。
他刚蹲到废铁堆后面,就看见小梅从女工宿舍那条路折了回来。
小梅手里攥着一把钥匙,走路贴着墙根,没有碰小库房外面的废料筐。
到了墙角,她侧身绕过那堆废铁。
那条路尽头,正是平时没人走的小库房后门。
小梅走到后门前,先摸了摸围裙口袋。
里面没有袋签。
她看了眼身后的废料棚,才把钥匙送进锁孔。
第一回没对准,钥匙尖碰在锁边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收回手,后背贴到门板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门里没有脚步声。
小梅把钥匙在掌心转了一圈,重新送进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