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真拿走,东西再流到南方咋办?”
“流出去更好找。”
“可南方档口还在卖货。”
李凤霞把编号纸折起,塞进他上衣口袋。
“这些编号你记牢。”
“袋签一离手,谁拿的,递给谁,走哪条路,都有东西对。”
“只在厂里抓个偷废品的,人家还能往轻了说。”
“等它递到外头,接货的人也露了脸,这条线才接得上。”
刘铁柱把炭灰抹好,退后看了看。
不贴近转轴,里面那层黑印看不出来。
“那我今晚守着。”
“你不守。”
“机器都叫人用了,我还能回家睡觉?”
“你守在门口,他就不来了。”
李凤霞把麻袋重新盖回机器上。
“照常回车间管你的锅。”
“谁问起库房,就说里面全是不能用的破烂。”
外头传来换班铃声。
刘铁柱把水桶提到门边,又回头看了一眼封口机。
他想把电线拆下来,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机器还得留着,不能因为他生气,把凤霞布好的局先砸了。
他咬着牙拎起水桶,回了前车间。
李凤霞走出库房,把门重新锁好。
前车间还有几个人在收尾。
小梅坐在长桌边贴标签,浆糊碗放在左手边,刷子沿着袋纸来回拖动。
李凤霞走到过道中间,拍了拍手。
“都先停一下,我说件事。”
方才还在搬筐的人转过身。
“南方那边还要货,车间照原数往外发。”
“袋子坏了别乱扔,废签也别带回家糊墙。”
小主,
“月底统一称重处理,卖废品的钱算进车间杂费。”
有人笑着问。
“李老板,破袋子还值得攒一个月?”
“南方要查损耗。”
李凤霞朝那人转过去。
“扔出去多少,坏了多少,都得有个数。”
“往后废料筐满了,也不准自己倒。”
“谁拿走,扣当天工钱。”
小梅低着头,刷子沿着袋纸边缘多拖了一回。
浆糊透出白色,她才把刷子挪开。
旁边的女工碰了碰她的胳膊。
“你这张都能粘鞋底了。”
小梅赶紧把刷子放回碗里。
“刚才没听清,还以为漏了一块。”
李凤霞没有继续追问。
“学文,废料筐搬到小库房外头。”
“谁倒东西,先给你看一眼。”
“成。”
孙学文抱起废料筐,经过小梅身边时,筐底擦过桌腿。
小梅让开半步,围裙边碰翻了浆糊碗。
“哎呀,我手滑了。”
她拿抹布去堵浆糊。
“别拿手抹。”
李凤霞伸脚把旁边的空盆推过去。
“浆糊扫进去,桌子擦干净。”
小梅应了一声,蹲下收拾地面。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老齐才从后门进来。
“李老板,咋安排?”
“你还管废铁。”
“废料棚后头那堆螺丝没人清,你隔一天过去一趟。”
“小库房后头那道门呢?”
“路过的时候看一眼。”
李凤霞解下工作帽。
“别天天蹲着,也别见人就追。”
“真有人来,先看他拿啥,往哪儿递。”
老齐摸了摸裤兜里的烟盒。
“要是人翻墙跑了呢?”
“厂里不止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