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把南方寄回来的假袋递过去。
孙学文接住纸袋,将样品摊在机台边,两个封口挨到一起。
刘铁柱拿铅笔从左往右点。
“左边数到第六个,这儿缺一块。”
铅笔尖又移到右侧。
“后头三道齿连成一段,中间没有断口。”
孙学文把新压的袋子翻过来。
“全对上了。”
“再压两个。”
李凤霞仍站在门边,没有往机台前凑。
刘铁柱换了袋子,接连试了两回,每个封口上的缺齿都落在同一处。
孙学文把袋子收回纸袋。
“机器对上了,昨晚进来的人就跑不了。”
李凤霞将南方假袋装好。
“他咋跑不了?”
孙学文指了指压条上的新油。
“灰擦过,油也添过,机器确实动了。”
“谁看见他动的?”
“登记簿上多了一枚指印。”
“谁的还没对上。”
“值班的就那几个人,挨个核一遍。”
李凤霞把纸袋口折好。
“核完以后,谁能证明那人碰过机器?”
孙学文没有马上回答。
刘铁柱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
“有人能说自己白天搬过登记簿,指印是那时候留下的。”
“机器上的油,也能说是铁柱以前抹的。”
李凤霞把纸袋放回布包。
“压出来的袋子不在咱们手里,人家还能说机器只是让人擦过。”
孙学文抿了抿嘴,将登记簿翻到空白那一页。
刘铁柱拔下封口机的电线。
“那昨晚这一趟,算白折腾了?”
“不白折腾。”
李凤霞指向压臂两头的转轴。
“机器认准了,后头才有地方落手。”
“拿点炭灰来。”
刘铁柱看着她。
“抹哪儿?”
“压臂转轴内侧,薄薄抹一层,别让人一眼看出来。”
孙学文先明白了。
“压臂落下,里面那层灰就会被蹭开。”
“对。”
“可咱们还是抓不到开机器的人。”
“还得给他一样想拿的东西。”
李凤霞转身看向墙角的废袋。
“最近坏掉的袋签都放哪儿?”
“外头废料筐。”
“里头有完整的吗?”
孙学文蹲下翻了翻,很快挑出几套边角发皱的袋签。
“这些没用过,裁的时候压坏了边。”
“上头的字和图都全。”
李凤霞接过一套,对着灯照了照。
“够了。”
“拿铅笔编号,写在里层。”
“字别大,隔着袋子看不见就行。”
孙学文从衣兜里抽出铅笔。
“编多少套?”
“全编上。”
“每套的折痕也记下来。”
孙学文蹲在地上,借着门缝里的光写字。
铅笔尖在硬纸板上别断了。
他没吭声,拿着断笔在水泥地上磨了几下,磨出笔芯,接着往下写。
刘铁柱端来半碗炭灰,用布角蘸着,往压臂转轴里侧抹了一层。
“凤霞,这东西真能把人引来?”
“诱饵得装得像,光有机器不够。”
李凤霞将袋签一张张递给孙学文。
“印字的袋子不好弄,现成的废签最好拿。”
“昨晚那人擦灰添油,说明他还想用这台机器。”
“咱们把袋签放出去,他才舍得再冒头。”
孙学文在最后一套袋签里写完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