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在她旁边坐下,拧开药膏盖,把丽娟的手腕托起来。
药膏抹上去发凉,丽娟往回缩了缩。
李凤霞没松手,只把力道放轻。
“别把手压得太狠。”
“我一写快就忘了。”
“下午记着松一松手腕,别为了赶前头几道题,把后头的手劲用没了。”
“嗯。”
“疼了就停一下。”
“考场不让停太久。”
“甩两下手能耽误啥?”
丽娟盯着母亲替她抹药,过了半天才开口。
“你今天没去办生意?”
“没有。”
“那份报纸还没处理完吧?”
“该留的东西已经留住了。”
李凤霞给她缠了薄薄一圈纱布,又让她握笔试了试。
“温变涂层也得等。”
“紧不紧?”
“不紧。”
“硌不硌?”
“不硌。”
“那就吃饭。”
丽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
“你其实可以去忙。”
“今天不用。”
“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是你的事。”
李凤霞把肉菜推到她面前。
“我来陪考,是我的事。”
丽娟夹起那块肉,半天没送进嘴里。
“妈。”
“咋了?”
“没啥。”
她低头把肉吃了。
下午进场前,刘三嫂没再往母女俩跟前凑。
当天两场考完,母女俩在招待所吃了晚饭。
丽娟把文具收拾好,又从包里拿出准考证,看了两遍。
“纸条还惦记着?”
李凤霞正在刷铝饭盒的盖口。
丽娟把准考证放回桌上。
“车间真没事?”
“有麻烦。”
丽娟望着她。
“多大的麻烦?”
“有人借咱家的旧机器封过假货。”
“人在车间里?”
“还没抓到。”
“你回去能抓到吗?”
“眼下回去也抓不到。”
李凤霞把饭盒推到一边。
“所以我留在这儿。”
“那张纸想让你慌,也想让我慌。”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等你考完,咱们再回去收拾。”
丽娟没再问。
这晚,她把准考证和文具袋放在桌角,没再来回检查。
第三天上午,丽娟走到校门前,又转身回来。
“妈。”
“嗯?”
“店里是不是出了事?”
“车间有麻烦。”
李凤霞没拿好话糊弄她。
“有人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学文和我爸守得住三天。”
“真守不住,他们早把电话打到学校了。”
“你不用说一切都好。”
丽娟从书包里取出文具袋,递到她面前。
“帮我重新系一下。”
原来的绳结松了半边。
李凤霞解开绳子,重新打结,把绳头压进结里。
“这回开不了。”
丽娟扯了扯。
“妈,你等我出来。”
“我哪儿也不去。”
她转身进了校门。
上午考完,丽娟没有追问车间。
李凤霞重新给她抹了一次药。
“最后一门,别抢那几分钟。”
“会的先做,不会的留个记号,回来再看。”
“我知道。”
“文具袋别再让我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