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娟把布包抱回怀里。
“我没说要跟着去。”
回县里的客车挤满了陪考的人。
刘三嫂隔着两排座位瞧了母女俩好几回。
直到车开出省城,她也没再提车间被封的事。
天擦黑时,客车才停进县站。
刘铁柱没来接。
李凤霞带着丽娟进家门,先从暖壶里倒了水,又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扣着一碗卤肉,旁边还温着二米饭。
丽娟把书包放到炕边。
“我爸回来过。”
“怕你饿着,抽空送回来的。”
“他咋知道咱们今天回来?”
“我走前说过。”
李凤霞把饭菜端到桌上。
“你先吃,吃完洗把脸睡觉。”
“你现在去厂里?”
“我去看一眼。”
“今晚还回来吗?”
“回来。”
丽娟拿起筷子,又放下了。
“妈,我陪你去吧。”
“不用。”
“我能认袋签,也能帮着看记录。”
“你才从考场出来。”
李凤霞把筷子重新塞进她手里。
“该使你的时候,我不会让你闲着。”
“眼下先把饭吃了。”
丽娟看着碗里的肉。
“你回来的时候叫我一声。”
“睡着了就不叫。”
“我想知道抓没抓到人。”
“抓到也跑不了。”
李凤霞换上旧工作服,把头发拢进帽子里。
走到门口,她又把桌上的水杯推到丽娟手边。
“门插好,谁叫都别开。”
肉联厂只剩后车间亮着灯。
孙学文等在值班室门外,手里的钥匙串随着脚步晃了晃。
“姐,登记簿装起来了。”
“谁碰过?”
“我跟老齐都戴了手套。”
“铁柱呢?”
“在小库房门口坐着。”
李凤霞脚下没停。
“叫他开门。”
刘铁柱抱着胳膊靠在墙边,脚下堆着几个烟头。
看见李凤霞,他扶着墙站起来,腿麻得没使上劲。
“丽娟咋样?”
“考完了,在家吃饭。”
“她说考得咋样?”
“该答的都答了。”
刘铁柱还想问,孙学文已经把库房钥匙递了过来。
“先看机器。”
门锁打开,一股机油混着旧塑料的味道扑出来。
旧封口机还在墙边,上头盖着的麻袋歪到一侧,露出半截生锈的机身。
刘铁柱走过去,先摸了摸机座。
“没挪地方。”
“再看压条。”
李凤霞站在门边,没有碰里面的东西。
刘铁柱掀开压臂,拇指从压条边上抹过。
指腹立刻沾了一层亮油。
“这油是新的。”
孙学文凑近看了一眼。
“昨晚那人擦过灰,又给压条上了油?”
“光看油没用。”
李凤霞朝角落里的废袋抬了抬下巴。
“先认机器。”
刘铁柱看了看机座,又摸了摸旁边的电线。
“这台机器没挪过,可压条上的油不是原来的。”
“旧机器不止这一台。”
李凤霞从布包里取出南方寄回来的假袋。
“先看这道缺口,是不是它压出来的。”
刘铁柱没再争。
他捡了几个废袋,又从工具箱里找出剪子,把袋口剪平。
机器通电后发出一阵低响。
刘铁柱先压了一个废袋,袋口的缺齿位置立刻显出来。
一股塑料受热的味道冒了出来。
李凤霞把南方寄回来的假袋递过去。
“拿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