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时候给你的?”
“进考场前。”
丽娟将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他从我身边过去,直接塞进来的。”
“你问他了?”
“问了。”
“他不肯讲,只说让我赶紧回家。”
李凤霞把纸条放进布包。
“下午答题受影响没有?”
“开考前想了一会儿。”
“铃响以后就没想了。”
“卷子做完了吗?”
“做完了。”
“检查了两遍。”
“那就行。”
丽娟站着没动。
“妈,家里真没出事?”
“这张纸冲我来的。”
李凤霞拿过她的文具袋,摸了摸拉链口。
“家里的事有人处理。”
“你现在只管答卷。”
“刘宝军不会无缘无故给我塞纸。”
“他听谁说的,等考完再问。”
“要是真急呢?”
“急事不会靠一张没头没尾的纸传。”
李凤霞将文具袋还回去。
“车间有你爸和学文守着。”
“店里有小兰。”
“他们连三天都撑不住,我回去也没用。”
丽娟接过文具袋,手指在准考证外壳上摸了一圈。
小主,
走出几步,她又把准考证抽出来看了一遍。
李凤霞瞧见了,没有点破。
“晚上想吃啥?”
“面条。”
“加个鸡蛋?”
“别加了。”
“高考这几天,鸡蛋咋得罪你了?”
“刘三嫂见人就说她家宝军早晨吃俩,中午吃俩。”
“我听得反胃。”
李凤霞把布包换到肩上。
“那就吃肉丝面。”
回到招待所后,丽娟先将准考证放到枕头旁边。
洗完脸回来,她又把证件塞进书包夹层。
夜里有人在走廊背政治题,隔壁房门开了两回。
李凤霞没去叫人安静,只把丽娟那边的窗户关上半扇。
第二天一早,母女俩提前到了考场。
李凤霞从头到尾没提报纸,也没去农大问温变涂层。
刘三嫂来得比昨天还早,手里除了蒲扇,还多了一只搪瓷缸。
“凤霞,昨晚没回县里啊?”
“我闺女还没考完。”
“我听人说,你家车间出大事了。”
李凤霞正在替丽娟系文具袋。
绳结打好后,她扯了两下,确认不会散。
“进去吧。”
丽娟看了刘三嫂一眼。
“妈,我进去了。”
“别赶着交卷。”
“知道。”
等丽娟走进校门,刘三嫂才端着搪瓷缸凑近。
“你还能坐得住?”
“你那车间都让人封了。”
“谁封的?”
“那谁知道。”
“你不知道,咋知道封了?”
刘三嫂喝了一口水。
“大家都在传。”
“哪个大家?”
“县里来的家长都听说了。”
李凤霞拉过树下的小凳子坐好。
“把第一个传话的人叫来。”
“我上哪儿给你叫?”
“那就说名字。”
“人家也是好心告诉我。”
“叫啥?”
刘三嫂拿蒲扇扇了几下,热风全扑回自己脸上。
“我没问。”
旁边一个陪考的妇女听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刚才听你说,是你家亲戚从县里捎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