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娟接过饭盒，手掌贴了贴外壳。

“已经温了。”

“那就不喝。”

“坐半天车带来的，倒掉多可惜。”

“坏了肚子更耽误事。”

李凤霞从她手里拿回饭盒。

“你在这儿等我。”

街口的小卖部挤满了人。

李凤霞排了一阵，买回一瓶汽水，瓶身刚从凉水盆里捞出来，还往下滴着水珠。

“慢点喝，别呛着。”

丽娟喝了两口，没再碰绿豆汤。

她看向李凤霞夹在布包里的报纸。

“店里出事了？”

“南方的广告多印了一句话。”

“会赔钱？”

“有人拿这句话做文章，才会赔。”

丽娟把汽水瓶握在手里。

“你下午去处理吧。”

“我能自己回宿舍休息。”

“先吃饭。”

“我不饿。”

“进考场前也说不渴。”

李凤霞把汽水重新递到她手里。

“生意跑不了。”

“你下午还得坐半天，肚子空着不行。”

母女俩去了学校旁边的国营饭店。

李凤霞点了一盘炒青菜和一碗肉末豆腐，又给丽娟要了二两米饭。

菜上桌后，她没再问上午的答案。

“宿舍昨晚闹不闹？”

“有人背书背到关灯。”

“你几点睡的？”

“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饭再吃两口。”

丽娟夹了一筷子豆腐。

“爸没来？”

“车间离不开他。”

“他记得我今天考试吗？”

李凤霞拿筷子的手停在菜盘上方。

“昨天才记准日子。”

丽娟低头吃饭，嘴边有了点笑。

“这像他。”

“锅里的火候一天不差，闺女考试差点记成八号。”

“等回去，你自己说他。”

“他肯定拿卤肉堵我的嘴。”

“那你别吃。”

“该吃还得吃。”

吃完饭，李凤霞带她回树下坐了一会儿。

午后的热气顺着鞋底往上顶。

丽娟拿出文具袋，又核了一遍东西。

李凤霞将准考证抽出来，看完姓名和考场号，再塞回最里层。

“铅笔呢？”

“两支。”

“钢笔漏不漏水？”

“昨晚试过。”

“手绢带了？”

“在裤兜里。”

丽娟把文具袋合上。

“妈，你检查得比我还细。”

“这几样东西能耽误事。”

“下午进去了别惦记报纸。”

“你也别急着跟人吵。”

“我啥时候靠吵办事了？”

丽娟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午后的预备铃响了。

李凤霞将她送到校门边。

“去吧。”

丽娟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

“那瓶汽水的钱，我以后挣了还你。”

“先把卷子答完。”

等校门关上，李凤霞才带着报纸离开。

她没先去报社，坐公共汽车直奔农大。

周教授正在试验田边看人收样品，听完来意便带她回了办公室。

“你想在袋子上做一个遇热变色的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