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用一张，编号，记档口，记领货数。”

“废一张也得带回来。”

“明白。”

孙学文拿起本子，抄下第一张铺货单的编号。

“从明天开始，车间归你和铁柱。”

笔尖落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墨点。

“归我们？”

“你管账，管出货，盯南方试卖。”

“铁柱管生产，谁碰配方，谁碰袋子，都记下来。”

刘铁柱朝李凤霞看去。

“你去哪儿？”

李凤霞解下围裙。

围裙带在腰后打了死结，她反手扯了两次也没解开，只能让方小兰帮忙。

“从现在起，三天内别找我。”

方小兰捏着油乎乎的围裙带。

“你要出远门？”

“省城。”

“化工厂又催货了？”

“不是。”

“周教授找你？”

“也不是。”

孙学文将盖好章的铺货单收进文件夹。

“姐，南方刚出假货，车间还有内鬼，现在走不合适。”

李凤霞把围裙卷起来，放进装脏衣服的盆里。

“明天是几号？”

方小兰望了一眼墙上的日历。

“七月七号。”

“七月七号咋了？”

她话刚出口，自己先拍了下脑门。

“哎呀，丽娟高考！”

刘铁柱赶紧去看日历。

红笔圈出的七号藏在电话记录后头，只露出半个圈。

“明天就考？”

李凤霞看向他。

“你闺女啥时候考试，你不知道？”

小主，

“我知道七月份。”

“七月几号没记牢。”

“锅里哪包料少一钱，你倒记得清楚。”

刘铁柱搓了搓手上的油。

“那我也去。”

“你去干啥？”

“陪考。”

“车间谁管？”

刘铁柱看向试验车间，又看向日历。

“老齐会开灭菌罐。”

“会开不等于能管全套。”

李凤霞把保险柜锁好，钥匙装进贴身口袋。

“你留县里。”

“闺女要问起我呢？”

“我就说你守着她上大学的本钱。”

“这话她能听懂。”

方小兰将脏围裙泡进水盆。

“姐，你早就打算去了？”

“车票托赵二买好了。”

“那你还跟我们忙到现在。”

“忙归忙，考试归考试。”

李凤霞到水池边打了肥皂，指缝里的油洗了三遍才退下去。

“这三天，车间着火了先灭火。”

“没着火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孙学文抱着文件夹站在一旁。

“内鬼要是动手呢？”

“记住人，留住东西，别抓。”

“冯有才要进车间呢？”

“让他进。”

“他要碰机器呢？”

“更好。”

孙学文还想问，李凤霞已经把洗净的手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