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少挣的钱,全算他头上。”
当天晚上,他找到一个常年跑码头的倒爷。
那人外地口音重,穿一件花衬衫,腋下夹着黑皮包。
第二天上午,他便走进了周老板开的假店。
“你们刘氏的料,能批发不?”
店员往里指。
“批多少?”
“五千包。”
这句话传到后屋,周老板亲自出来了。
他先打量花衬衫,又看了眼鼓囊囊的皮包。
“五千包,你拿去做啥?”
“运到西边卖。”
倒爷往椅子上一坐。
“那边还没人做这口生意。”
“你有车?”
“车归你操心?”
周老板摸了摸金表。
“啥时候要?”
“三天。”
“五千包三天做不出。”
倒爷提起皮包便走。
“做不出拉倒,我去找真的刘氏。”
“回来。”
周老板绕出柜台。
“三天能交。”
“价呢?”
“按批发价,给你再让一成。”
倒爷拉开皮包,露出里头成捆的钱。
“我给三成定金。”
“货少一包,晚一个时辰,定金双倍退。”
周老板盯着那些钱,舌头顶了顶腮帮。
“可以。”
合同写完,定金当场留下。
倒爷出门后,周老板马上去了仓库。
“机器全开。”
“今晚谁也不歇。”
仓库管事翻了翻原料账。
“糠麸不够,猪油也只够做一千多包。”
“去买。”
“手里钱不够。”
“借。”
“前两家货款还欠着。”
周老板摘下金表拍在桌上。
“拿这个押。”
“再把三家店的流水抽出来。”
“这单做完,前头那些钱算个啥?”
仓库连夜进料。
来路不明的猪油装了十几桶,袋口一开,酸味便钻了出来。
工人往里加辣椒精,整间屋子呛得睁不开眼。
三台封口机轮流开工。
薄袋经不住热,封坏的就拿胶重新粘。
周老板守了两个通宵。
五千包假料装进纸箱,堆满半间仓库。
第三天下午,货车将纸箱拉到城西货场。
周老板带着合同和尾款收据,亲自站在仓门口等。
约好的时间刚到,外头传来汽车声。
他整理好衣领,朝管事摆手。
“开门。”
大门推开。
花衬衫没来。
先下车的是工商局的人,后面跟着卫生防疫站和公安。
陈老板站在队伍最后,手里举着两只包装袋。
“一只真,一只假。”
“锅字底下的黑点,就是证据。”
周老板扭头便往仓库后门跑。
两名公安已经堵在那里。
工商人员撕开一只纸箱,工业色素和辣椒精的瓶子就压在假料包底下。
防疫站的人打开猪油桶,只闻了一下便把盖子扣了回去。
“全部查封。”
封条贴上仓门,五千包假货连同三家门店的存货一并扣下。
陈老板当天就把真假包装摆在店门口。
可围观的人看完黑点,又看了看锅里的卤肉,还是没人肯先掏钱。
一个老客将刚拿起的油包放回柜台。
“假的是抓了。”
“谁知道你这包里面,装的是不是一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