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更少。

几个老客进门便问。

“你这家是真的假的？”

陈老板将进货单拿出来。

“我家先卖的，咋能是假？”

“人家三家都说自己是真的。”

“包装也一样。”

“他们卖半价，你这边凭啥贵？”

陈老板解释得口干，客人还是走了。

到了第三天，他连锅都不敢多煮。

两百包一天的销量，掉到了四十包。

伙计指着仓库里的货。

“老板，再卖不动，后头这些咋办？”

陈老板把围裙扯下来，转身去打电话。

长途电话接进凤霞商号时，李凤霞正在核第二批生产记录。

方小兰接起来听了两句，赶紧捂住话筒。

“姐，南方出事了。”

“陈老板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李凤霞接过电话。

“你慢点说。”

“慢不了。”

陈老板那边全是敲锣声。

“街上冒出来三家刘氏老锅，包装跟你的一样，全场半价。”

“料啥味？”

“辣得烧嘴，油还有怪味。”

“他们说货是从东北进的，现在客人连我这家也不信了。”

李凤霞翻开化工厂送来的包装批次单。

“袋子拿到了吗？”

“拿了一包。”

“看正面。”

“我看过，字都一样。”

“看锅字。”

陈老板把电话放到柜台上，跑去拿假货。

过了片刻，他重新抓起听筒。

小主，

“锅字咋了？”

“锅字底下，靠右边的位置，有没有一个黑点？”

电话那边传来纸袋摩擦声。

陈老板把袋子拿到门口，对着太阳看了半天。

“没有。”

“干干净净。”

李凤霞拿起自己桌上的成品袋。

锅字右下方，藏着一个针尖大的黑点。

不盯着找，没人会留意。

“那是假货。”

陈老板拍了下柜台。

“我就知道！”

“我现在去工商局，让他们把三家店都封了。”

“先别去。”

陈老板的手已经抓到了算盘边。

“还等啥？”

“他们开业才几天，手里能有多少货？”

李凤霞将包装袋夹进文件袋。

“封三家门脸，抓几个卖货的，后头的人还能再印一批。”

“那我就看着他抢生意？”

“你去找一个生面孔。”

“啥样的生面孔？”

“外地口音，做倒货买卖的，肯演戏，嘴还得严。”

陈老板没马上明白。

“找他干啥？”

“去假店订五千包料。”

“他能接吗？”

“半价卖都敢，他有啥不敢接？”

李凤霞抽出一张纸，写下交货日期。

“告诉他，货要得急，三天以后交。”

“定金给足。”

“还给他送钱？”

“钱先让他拿着。”

陈老板听了片刻，笑声从话筒里传出来。

“凤霞姐，你是想让他把老底全掏出来？”

“几家铺子不值钱。”

“货堆起来，仓库和做货的人才能一起露出来。”

“定金我出。”

“用不着。”

陈老板将算盘珠拨得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