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霞接过电话。
新袋子已经到了,头一锅试料出了点毛病,明天我给你准信。
陈老板舔了舔嘴角。
凤霞姐,我这边铺子还空着呢。
上回退回来的货,我到现在都没敢再摆。
李凤霞扫了一眼满地的破袋。
你再给我一天。
成,我等你一天。
电话挂断。
刘铁柱已经蹲到了试验罐底下,拿炭笔在排汽管旁边画了两道。
这里添个阀,先把罐里的冷气放出去。
维修班师傅抓住他的胳膊。
刚停火,管子还烫着呢。
我不碰管子,就看看这个弯能不能改。
周教授拿过试验记录,从头翻到尾。
袋里的气也得挤干净,压封以前,把气往外赶。
孙学文捡起一只破袋,手指顺着袋边往上捋。
不能硬推,肉块会顶破内层。
刘铁柱围着桌子找了一圈。
那就做个滚子,外头包软布,从袋底慢往上滚。
小梅把一只空袋平铺在桌上。
我拿擀面杖试。
擀面杖沾过面,不能进车间。
方小兰放下湿抹布。
你们现在连擀面杖都嫌弃上了。
李凤霞将破袋装进废品盆。
入口的东西,谁嫌规矩多,谁出去。
方小兰赶紧摆手。
我就说一句,又没说不守。
天黑以后,车间里的人都没走。
维修班找来一只旧铜阀,又从报废管线上卸下一截弯管。
刘铁柱磨好接口,递给维修班师傅焊。
焊口还没凉透,他便刷上了肥皂水。
接口边冒出一个小泡。
这儿漏。
你眼睛倒好使。
林场机器坏在山里,漏一个小眼,人都得冻一宿。
焊口补好,铜阀很快装了上去。
刘铁柱伸手试阀杆,掌心刚贴上去便缩了回来。
虎口鼓起三个水泡。
方小兰端着搪瓷缸过来,抓起他的手就往水盆边拽。
你咋不长记性,赶紧拿凉水冲。
刘铁柱找出一根针,放在火苗上燎了燎。
你别挑。
李凤霞没来得及拦,针尖已经扎破了水泡。
黄水顺着掌纹淌下来,他擦了两把,又要往手上抹机油。
方小兰抄起抹布就要抽他。
那东西能治烫伤吗?
林场都这么干。
李凤霞扯过他的胳膊。
学文,拿烫伤膏和纱布。
刘铁柱还想躲。
这点伤耽误啥。
耽误你碰锅,手弄烂了,明天谁熬料?
这句话管用。
刘铁柱老实坐下,让孙学文替他清洗包扎。
纱布刚缠好,他便指向铜阀。
关阀以前,罐里的冷气必须排净。
第二锅试料又装了二十袋。
小梅用新做的软布滚子排气,孙学文拿起每只袋子对着灯检查,袋里没有空鼓,才能送去封口。
老齐装料时也不敢再贪多,勺子超过秤线便马上刮回锅里。
这回谁让我多装,我都不装。
方小兰翻了个白眼。
头一锅就数你心疼袋子。
周教授从记录纸上抬起头。
听不明白就问。
老齐赶紧点头。
问,往后我一句句问。
二十袋全部封好,铁架重新推进罐里。
罐门锁紧,灶火烧了起来。
铜阀一直开着,先冒出一股带着水珠的白气。
孙学文守在表前。
九十度。
刘铁柱碰了碰排汽管外侧,很快收回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