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土罐子炸了二十袋料,一句林场老话找出病根

肉联厂废品站的墙根底下,长满了半人高的灰菜。

黑板上画着改装草图,周教授捏着半截粉笔,在锅炉壳外圈了一道。

“没检查以前,谁也不许点火。”

“我也没说那壳子能用。”

“先清出来,看焊口,看腐蚀,再做承压检查。”

冯有才揣着手,靠在掉漆的门框上哼了一声。

“你们爱折腾就折腾。”

“别把肉联厂的屋顶掀了。”

刘铁柱没接他的茬。

他叫上老齐,从后院那堆生锈的破铜烂铁里,把两个废锅炉壳生拉硬拽拖了出来。

铁壳底座沾着陈年黑机油,蹭着粗糙的水泥地,拖出两道刺眼的黑印。

老齐手上的帆布手套被铁刺划开个口子,换了三回手,才把东西挪到车间门口。

一个锅炉壳底部烂穿了,铁皮拿扳手一碰,大块的黄褐色锈渣便扑簌簌往下掉。

另一个原先给罐头车间烧水,壳体还算完整。

厂里维修班的人打着手电筒,前后检查一遍,还是摇头。

“做试验凑合,上生产不行。”

刘铁柱蹲在壳子边,拿扳手敲了半天。

“这地方能装表。”

“你别乱钻。”

维修班师傅一把将扳手夺过去。

“承压的东西,多一个眼都不是小事。”

刘铁柱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站起身松开手。

“我不钻。”

“你给我留个现成的口就行。”

“厂里的旧安全阀也不能用。”

“我买新的。”

“压力表得校过。”

“送计量所。”

两人围着锅炉壳磨了一下午。

刘铁柱在林场当过好几年机修工。

大雪天里修过卷扬机,也光着膀子拆过拖拉机水箱,管路该从哪儿走,他看几眼便能明白。

但他知道国营厂的规矩大。

涉及承压的焊口,他一处没碰,全交给维修班师傅动手。

三天后,改好的试验罐摆在车间外侧。

压力表装在罐顶,安全阀旁边挂着一块红牌。

周教授绕着罐子走了一圈。

“先空罐试。”

“试过了。”

刘铁柱递上维修班写的单子。

“漏过一处,已经返修。”

“温度计呢?”

“插在套管里。”

“蒸汽能不能排干净?”

“底下留了排口。”

“谁开关?”

“我。”

“谁记数?”

“学文。”

“超过规定压力怎么办?”

“关火,停汽,撤人。”

周教授指了指安全阀。

“这东西不能拿砖头压,也不能拿布堵。”

刘铁柱扭头看向方小兰。

“这条写给她。”

方小兰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碰那玩意儿干啥?”

“你嫌它呲汽吵,保不齐真拿半块砖头压上去。”

“我有那么虎吗?”

“你上回拿抹布堵蒸锅口,忘了?”

方小兰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扭头去搬架子。

头一批试验只装二十袋。

刘铁柱按原来的配方熬油。

孙学文称添加剂时,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生怕外头的风吹跑了金贵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