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

“你哪来这么多？”

“这些年倒腾票证攒的。”

赵二盯着桌角。

“凤霞姐，算我入股的。”

李凤霞没碰那堆钱。

“这是多少？”

“两千四。”

“全拿出来了？”

“还留了吃饭的。”

“这钱砸进去，一年半年回不来。”

“我知道。”

“袋子试坏了，一分也剩不下。”

“那就再挣。”

方小兰捏着钱，鼻子又红了。

“你昨晚跑啥？”

“回去拿钱。”

“你不能吱一声？”

赵二扯了扯还没干的裤腿。

“说了，你能不哭？”

方小兰抬手要打他，手到了肩边又收回去，转身去给他倒热水。

李凤霞把钱一张一张理齐，压在算盘底下。

“这股我认。”

“往后赚了，按股分。”

“赔了呢？”

“算我跟着你赔。”

赵二这才抬起头。

“成。”

当天傍晚，七千六的贷款到账，赵二的两千四也点清了。

第三天上午，李凤霞和孙学文重新站在市第二化工厂门口。

这回门卫没拦，供销科的人直接把他们领进厂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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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厂长还记得她。

“钱凑到了？”

李凤霞解开帆布包，把十捆钞票摆在桌上。

“一万，订金。”

许厂长抽开最上面一捆的纸条，捻了两张。

“商号押了？”

“押了。”

“你倒敢。”

“合同拿来。”

供销科的人取来订货单。

许厂长没急着签，先用笔杆敲了纸面。

“十万只袋子，试制报废也算在成本里。”

“合格品按数交。”

“材料得有食品接触证明。”

“写进合同。”

“头一批三千只，十天后交给你试验。”

“剩下的等检测结果。”

“行。”

钢笔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屋里格外清楚。

盖完章，许厂长把合同推到她跟前。

“袋子给你做。”

“可我得提醒你一句，这只是装东西的皮。”

“加什么，怎么灭菌，温度差一度都能坏货。”

李凤霞把合同收进衣兜，又按了按。

许厂长看着那一万块订金。

“你敢把商号押上，刘铁柱敢拿头一锅料试吗？”

“他不敢也得敢。”

十天后，第一批耐高温蒸煮袋运进试办车间。

三千只袋子装了六个纸箱。

每一箱上都印着厂名，批次和检验单。

孙学文核完数量，又拿尺子抽查封口宽度。

“比咱原来的袋子厚。”

刘铁柱捏了两下。

“也硬。”

“别拿手揉。”

小梅赶紧把袋子接过去。

“周教授说了，里层不能乱摸。”

刘铁柱把手缩回来，在裤缝上蹭了蹭。

“还没装料呢，碰一下也不成？”

“你刚摸过箱子。”

“箱子也不埋汰。”

孙学文把记录本拍在桌上。

“以后别管埋不埋汰。”

“按规矩来。”

刘铁柱嘟囔了一句。

“你们现在瞅啥都带细菌。”

方小兰从外头抱进一只小木箱。

“这东西更不让碰。”

箱里装着从市里食品经营单位买回来的添加剂，每一包都贴着标签，票据夹在盖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