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拿单位介绍信。”
李凤霞递上周教授写的信。
许厂长本来没想接,看到落款才把饭盒挂稳。
“周德安教授让你来的?”
“对。”
“你哪个厂?”
“凤霞商号,做卤味油料。”
许厂长翻到纸条背面。
“你有几家一起订?”
“眼下只有我一家。”
“要多少?”
“先做几千只试验。”
许厂长把纸塞回她手里。
“几千只?”
“试过以后,才能定后头的量。”
“你知道开一回复合膜生产线,要废多少料吗?”
“所以我来问起订量。”
“十万只。”
孙学文往前挪了半步。
“多少?”
“十万只。”
许厂长拍了拍自行车后座。
“材料得备,机器得清,头一批调出来还不一定合格。”
“少于十万只,厂里连电费都挣不回来。”
李凤霞问得利索。
“订金多少?”
许厂长看了她半天。
“一万。”
“余款呢?”
“交货前结。”
“能按食品用的标准做?”
“厂里以前做过复合膜,生产线停了快一年。”
许厂长把车头转开。
“重新开机还得报计划。”
“你连一万订金都拿不出来,后头就别问了。”
“我能拿。”
孙学文侧过脸。
李凤霞没看他。
“几天能报下来?”
“你先把钱拿出来。”
“有钱,您就给开线?”
“还有合同,材料检验,袋体试验。”
“这些我照规矩办。”
许厂长抬脚踩上车蹬。
“十万只袋子,你一个小铺子用到哪年?”
“卖得出去,一年都用不了。”
“卖不出去呢?”
“我自己认。”
许厂长骑出去几步,又回头扔下一句。
“拿着钱来找供销科,别再堵大门。”
自行车拐过街角。
孙学文把冻硬的馒头掰成两半,半天没送进嘴里。
“姐,咱哪有一万?”
“回县里想办法。”
“十万只袋子压在手里,尾款也得几万。”
“等试验过了,可以分批提货。”
“要是试不过呢?”
“袋子就全砸手里。”
“那还订?”
李凤霞看着化工厂那扇铁门。
包带在她手里拧出两道折。
“不订,这门生意就永远憋在县城。”
“六百包已经赔掉一笔了。”
“我知道。”
“商号的流水不能动,快餐店还要买肉,服装店也压着货。”
“我都知道。”
“姐,风险太大了。”
李凤霞把介绍信塞进包里。
“回去以后,把几家店能抵押的东西列出来。”
孙学文的手停在包带上。
“你真要押商号?”
“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