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装油和能高温杀菌，是两回事。”

周教授把袋角剪下一块。

“这材料最多做常温短期包装。”

“进高温高压灭菌锅，它会软，会变形，封口也可能裂。”

刘铁柱急了。

“那您刚说的灭菌法，咱用不了？”

“换袋子。”

“县里就这一种厚的。”

“去市里找。”

周教授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找能做复合材料的化工厂。”

“问他们能不能生产食品用耐高温蒸煮袋。”

孙学文凑过去看。

“啥叫复合材料？”

“一层不够，就让几层材料各管一件事。”

“外层管强度，中间管隔气，里层接触食品，还得能热封。”

“具体用什么结构，要让化工厂按食品要求做。”

刘铁柱捏起桌上的厚膜袋。

“这批全不能用了？”

“做当天卖的短途料，可以接着试。”

“送南方，不行。”

方小兰看着墙角那几卷厚膜。

“这些都是钱买的。”

“总比再赔六百包强。”

李凤霞把厚膜和南方货分开记下。

周教授打开带来的木箱，取出酸碱试纸和几只玻璃瓶。

他从三种底油里各取了一点样，又测了表面油的情况。

“你们的酸碱得送去化验。”

“含水量也得测。”

“县防疫站能不能做？”

“简单项目可以。”

“做不了的送市里。”

周教授铺开另一张纸。

“至于添加剂，先记清楚。”

“抗氧化和防腐是两件事。”

“油脂容易氧化，要按规定选食品级抗氧化剂。”

“带水的复合调味料，还得控制酸度，水分和菌落。”

他写下几种名称和用途，又在后面标明使用范围必须按现行标准核对。

“脱氢醋酸钠这类防腐剂，能不能用于你们这类产品，用多少，必须让防疫和食品部门确认。”

“谁敢拿我这张纸直接往锅里倒，我先把他的锅掀了。”

刘铁柱赶紧摇头。

“我不敢乱倒。”

“以前有人叫我放防腐粉，我都没敢买。”

“怕是对的。”

“可不能因为怕，就啥也不学。”

周教授把纸递给孙学文。

“先检测产品属于哪一类，再定添加方案。”

“用量必须称重。”

“不能拿勺子估，更不能多加一点图保险。”

孙学文看着纸上的化学名称，读到第二行便卡住了。

“周教授，这些东西咱县里根本买不到。”

“正规渠道没有，就去市里找食品添加剂经营单位。”

“买的时候要票据，要批次，要生产厂家。”

“街边白纸包的粉，一两都别碰。”

“市里哪家有？”

“这要你们自己问。”

周教授又写下一家市食品研究所的地址。

“我可以替你们写封介绍信。”

“配方我也能帮着核。”

“但原料和设备，得你们自己跑。”

李凤霞看着那张单子。

温度计，检测费，灭菌锅，添加剂，再加上专门定做的袋子。

每一样都要钱。

刚赔完南方货，账面已经快空了。

方小兰站在她旁边，也看懂了那一长串东西。

“姐，这得花多少？”

“还没算。”

“咱剩下的钱，够买一个灭菌锅不？”

孙学文翻开账本，照着能想到的数往下列。

写到一半，他的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洞。

“灭菌锅就算能买旧的，袋子也得先定制。”

“化工厂开一回机器，不可能只给咱做几百只。”

“添加剂还得去市里，化验也要钱。”

“姐，咱县里根本凑不齐这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