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什么洗？”

“热碱水刷，再拿开水冲。”

“这一步可以。”

周教授掀开锅盖。

“熬完的油放哪儿降温？”

刘铁柱指着墙边的搪瓷桶。

“放这儿。”

桶上盖着木盖。

周教授翻过木盖，背面卡着几根细小木刺，油渍已经吃进木头。

“这个不能再用。”

“木头吸水吸油，缝里洗不干净。”

“换金属盖，能洗能煮。”

刘铁柱看着那块用了几年的木盖。

“明天就换。”

“装袋前，油温多少？”

“烫手。”

“烫手是多少度？”

刘铁柱答不上来。

“买温度计。”

周教授指着锅边。

“每锅记录温度和时间。”

“不能再写烧开一会儿，熬到差不多。”

“食品生产里没有差不多。”

孙学文在本子上重写下温度计三个字。

看完熬油区，周教授来到装袋桌。

小梅照平时的动作拿起一只袋子，用手撑开袋口。

“停。”

周教授指着她的手。

“你刚才摸过啥？”

小梅低头回想。

“门帘。”

“还摸过桌边。”

“然后手伸到袋口里了。”

小梅把袋子放下，脸烧得发红。

“我以前都这么装。”

“以后不能这么装。”

“袋口用工具撑，手不许碰内侧。”

周教授又看方小兰舀料。

勺子用完后，她顺手搁在一只空碗上。

勺柄碰过桌面，下一回拿起时，手又挪到了靠近勺头的位置。

“停。”

方小兰赶紧把手抬开。

“我又错哪儿了？”

“勺柄别碰桌面。”

“手握的位置也要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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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咋记得住这么多？”

“记不住就把规矩贴墙上。”

周教授朝孙学文伸手。

“给我一张大纸。”

孙学文立刻撕下两张包装纸，从背面递过去。

周教授写下进门更衣，洗手消毒，器具分区，生熟分开几项。

他写一条，孙学文就在旁边补上负责人。

冯有才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周教授，他们这就是个临时车间。”

“搞这么细，成本也太高了。”

周教授把笔放下。

“嫌成本高，可以不做包装食品。”

“做了，就得把人命算进成本里。”

冯有才碰了个钉子，端着茶缸离开。

方小兰看着他的背影，小声嘟囔。

“总算有人能堵住他的嘴。”

“干你的活。”

李凤霞把她拉回桌边。

“周教授还没看完。”

压封机摆在窗下。

周教授让刘铁柱拿一只空袋，按原来的方法封口。

机器升温以后，压板落下。

袋口留出两道平行的封线。

周教授拿起来扯了扯，又把袋子装上半袋水。

他翻转袋子，封口暂时没漏。

“材料是什么？”

孙学文答。

“县日杂厂进的厚膜。”

“人家说能装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