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周教授抬手点了点他。
“你倒不笨。”
“就是胆子比本事跑得快。”
刘铁柱嘿笑了两声。
“挨六百包臭油教训,胆子追上了。”
李凤霞拿出自己的本子。
“除了高温高压,还要加东西吗?”
“得看你这是什么产品,也得看当时食品添加的规定。”
“抗氧化剂能延缓油脂变味,防腐剂能抑制部分微生物。”
“可添加范围和用量都有规矩,不能听人说啥好使就往里倒。”
“您能给个合规的方子吗?”
“没看生产过程,不能乱开。”
周教授合上记录。
“先说清楚,我不给你包治百病。”
“您把该改的指出来,剩下的我们自己干。”
“技术指导也不能白要。”
李凤霞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该多少咨询费,您开数。”
周教授连信封都没看。
“收起来。”
“我不接个体户私下塞的钱。”
“这不是塞钱。”
“您花时间教我们,我们该付。”
“等我答应教了,再谈费用。”
周教授把那只坏油包放回盆里。
“现在我只看了结果,还不知道你们车间脏成啥样。”
刘铁柱急忙接话。
“车间不脏。”
“小梅一天擦八遍桌子。”
“桌子擦得亮,不代表生产就干净。”
周教授指着封口边缘。
“手摸袋口没有?”
“封口钳消毒没有?”
“装料勺放在哪儿?”
“成品和废品隔开没有?”
“人进车间洗不洗手,头发包不包,衣服换不换?”
刘铁柱让他问得答不上来。
做货时大家会洗手,也会擦桌子。
可谁碰过门把手又碰袋口,谁拿围裙擦过汗,他们从没当成大事记。
“您去看看。”
李凤霞把信封收回去。
“车间就在肉联厂。”
“您看完,该骂的骂,该停的停。”
“我们照改。”
周教授抬手看表,才想起手表已经塞进口袋。
“我上午调研,下午原本要看供销社的农副产品。”
“几点能去?”
“下午三点。”
“我们等您。”
“别急着答应。”
周教授把坏样和记录重新装箱。
“我去车间,不是给你撑门面。”
“发现不能做,我会当面叫你停。”
“停也得让我知道为啥停。”
周教授看了她两眼。
“行。”
“下午三点,我去看。”
调研组的吉普车开走后,刘铁柱还抱着木箱站在招待所门口。
他看着车尾冒出的灰,半天才低头。
“凤霞,他说能做。”
“我听见了。”
“真能把油包送到南方?”
“先别高兴。”
李凤霞把周教授刚说的几项翻出来。
“灭菌锅咱们没有,检测也不会做。”
“他还没看袋子,这厚膜肯定是保不住了。”
“只要路对,锅能想法子买。”
刘铁柱抱紧木箱。
“这回我听明白了。”
“锅里的味道我能管,锅外头那些细菌,我以前看不见。”
“以后看不见也得当它在。”
李凤霞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街口。
“看下午吧。”
“等他掀完咱们车间的底儿,看咱们剩下的钱,还能不能把这条路买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