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里吃两天和南方放半个月,能是一回事?”
刘铁柱被问得脸发热。
他弯腰拿起一只猪蹄油包。
“老先生,我没上过学,您说那些数,我确实整不明白。”
“可这东西咋坏的,我想了两宿。”
周教授没接油包。
“想明白了?”
“没全明白。”
刘铁柱把袋子托在掌心。
“以前我在林场干过活。”
“夏天捂坏的松塔,外头瞅着好的,掰开里头就酸了。”
“我把松子晾过,烘过,也放灶坑边烤过。”
“外头干了,里头那股潮气还在。”
他点了点油包。
“这包东西也差不多。”
“我咋除水都没用,熬久了味道先坏,熬短了装袋又鼓。”
“我就想问,它那股看不见的潮气,到底藏哪儿了?”
周教授把油包接过去。
他先捏了捏袋身,又把封口迎着亮处看了一遍。
“这个比方还算沾边。”
刘铁柱马上往前凑。
“真是水没除净?”
“水是一处,油也是一处,袋子还是一处。”
周教授从公文包里取出剪刀。
“拿盆。”
刘铁柱把搪瓷盆递过去。
剪刀割开袋角,酸味立刻冲了出来。
周教授凑近闻了闻,又用玻璃棒蘸了一点油,抹到白纸上。
油迹边缘散出一圈暗黄。
“你们这叫油脂氧化。”
“里头还可能有微生物繁殖。”
刘铁柱听得发懵。
“啥叫氧化?”
“油碰着空气,时间长了会变味。”
周教授指着封口。
“你这袋子里留了气,材料本身也隔不住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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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温降下来再装袋,工具和袋口又没经过彻底灭菌,细菌跟着进去了。”
“南方三十来度,铁皮车厢晒上几天,正好给它们腾地方。”
刘铁柱挠了挠耳后。
“您说的细菌,是不是跟东西长毛一个理?”
“肉眼看不见,不等于没有。”
“那我把油烧开,趁热装进去呢?”
“能少一部分活菌,解决不了全部问题。”
周教授又拿起一只没坏的底样。
“光靠盐和香料扛不住南方高温。”
“你们装进去的东西带水带油,眼下这个袋子又不耐热,里面就是个养菌的地方。”
年轻人小声提醒。
“老师,调研组该走了。”
周教授把手表摘下来,塞进大衣口袋。
“让他们先去。”
“你给招待所打个电话,就说我晚半个钟头。”
年轻人看了李凤霞一眼,转身进门。
李凤霞把其余样品往前挪。
“周教授,这东西还有救吗?”
“能做。”
周教授回答得利索。
“可你们眼下这套办法得改。”
“咋改?”
刘铁柱把小本子拿出来。
铅笔尖断了,他用牙咬掉一截木头接着写。
“第一,原料和工具要管干净。”
“第二,油水比例不能凭眼睛看,得做检测。”
“第三,装袋以后要高温高压灭菌。”
刘铁柱的铅笔停在纸上。
“高温我懂。”
“高压咋压?”
“用灭菌锅。”
“东西装好以后,放进锅里,在压力下升到规定温度,再按时间杀菌。”
“跟蒸木耳一个道理?”
周教授朝他看过去。
刘铁柱拍了下大腿。
“林场蒸木耳菌袋,就得把锅封严。”
“光拿大锅煮,里头温度上不去。”
“蒸得不透,杂菌就跟着木耳一块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