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既然能把袋子塞进封箱前的成品里,你车间里就有口子。”
“口子没堵住,你把外头的人抓了,还会有下一个。”
李凤霞把这句话记在心里。
“我先解决油料。”
“车间里的账,等证物回来再算。”
离开县政府时,天已经黑了。
刘铁柱还在商号后厨守着三口小锅。
锅底的火灭了两次,灶边堆满写过字的纸条。
李凤霞把招待所地址递给他。
“明早跟我去见省里的食品专家。”
刘铁柱接过纸,手上沾着油,把房间号蹭花了一小块。
“我去干啥?”
“锅是你熬的。”
“人家问火候和配方,我说不明白。”
刘铁柱赶紧摇头。
“完整配方不能说。”
“没让你把方子交出去。”
“熬多久,油温咋变,水汽啥时候收,这些得说。”
“人家要是不知道,咋替咱找毛病?”
刘铁柱把纸条放到窗台上。
“省里的专家,会不会瞧不上咱?”
“瞧不上也得去。”
“他骂你两句,你别跟人顶。”
“我哪会跟文化人顶嘴。”
刘铁柱拿锅铲翻了下锅底。
“我就是怕他说的词,我一句听不懂。”
“听不懂就问。”
“问到懂为止。”
“那我把坏包带几只?”
“猪蹄十只,鸭货十只,素菜十只。”
李凤霞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没坏的底样也带。”
“再拿一瓶原油,一袋厚膜,封口样品也剪两段。”
刘铁柱抬起头。
“这是把咱家底都给他看?”
“家底是味道和火候。”
“袋子和坏油算啥家底?”
“算咱吃过的亏。”
第二天一早,刘铁柱把样品分装进两只木箱。
坏油包外头套了三层布袋,酸味还是从缝里往外钻。
方小兰捂着鼻子把箱盖扣上。
“这味儿也太冲了。”
“专家闻一口,会不会把咱撵出来?”
“他要不闻,咋知道坏在哪儿?”
刘铁柱用麻绳捆紧箱子。
“再拿只搪瓷盆。”
“要是袋子破了,别漏人家招待所地上。”
孙学文从前厅进来,手里拿着新算好的账。
“姐,陈老板那边的人工和摊位损失列出来了。”
“总共一百二十八块。”
“他说广告纸的钱不算,工人三天的工资算两天。”
“他这是让了一步。”
李凤霞接过账单。
“上午把钱汇了。”
“汇完以后,你去车间守着。”
“谁来打听重新开工的日子,只说还没定。”
“冯有才要进门呢?”
“让他拿厂里的书面通知。”
“没有通知,谁都不许碰咱的机器和留样。”
孙学文点头,又看了眼木箱。
“省里的专家真能解决?”
“不知道。”
“那你还带这么多东西?”
“他看得越全,咱少走的弯路越多。”
刘铁柱扛起木箱。
箱子往肩上一压,他被酸味熏得咳了两声。
“走吧。”
“再等会儿,火车都进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