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自己试的?”
“我男人守了一夜灶。”
“多加盐,少留水,回锅重熬,全不行。”
“我们缺的不是力气。”
李凤霞点了点桌上的记录。
“缺个明白人告诉咱们,毛病到底在哪儿。”
张副县长靠回椅背,没马上回答。
办公室外有人敲门,秘书送进来一沓文件。
他签了两份,又把其中一份退回去重写。
等秘书出去,他才拿起桌上的电话。
“你来得倒巧。”
“啥意思?”
“省里有个调研组,明天到县里看农副产品加工。”
张副县长翻开电话簿,手指顺着一行名字往下找。
“带队的人,我没本事替你请。”
“里头有一位,兴许能救你这批油料。”
李凤霞没追着问。
长途电话接通得慢。
张副县长拨了两回,第三回才让总机转出去。
“给我接省农业大学食品系。”
听筒里响起长的电流声。
等了几分钟,那头终于有人接电话。
张副县长报上名字,跟对方说了县里的调研安排。
聊到最后,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坏货记录。
“周教授,明天您到县里以后,能不能多留半天?”
“这边有个做卤味油料的个体户,把货发到南方,六百包全坏了。”
“人家把货召回,也把钱赔了,现在抱着坏油等人救命。”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张副县长笑了笑。
“脾气是倔了点。”
“手艺怎么样,您闻过再骂。”
李凤霞盯着那部黑色电话。
张副县长听完对面的答复,手掌盖住听筒。
“省农业大学食品系的周教授,明天上午到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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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肯不肯帮你,得看你能不能让这个老头开口。”
“我咋让他开口?”
李凤霞没急着高兴,先把桌上的三份记录收好。
张副县长松开捂住听筒的手,又跟电话那头约了到县时间。
放下电话后,他拿铅笔在纸上写了招待所和房间号。
“周教授脾气拧,最烦人拿关系求他。”
“你别说是我让他帮忙,也别一见面就提钱。”
“那说啥?”
“说你的货。”
张副县长把纸递给她。
“坏成啥样,试过啥法子,一样一样摆给他看。”
“他要觉得你是在瞎折腾,谁劝都没用。”
“他要是觉得这事能做,你赶都赶不走。”
李凤霞看了眼纸上的房间号。
“他明天几点到?”
“火车八点四十。”
“调研组先去县招待所放行李,九点半去罐头厂。”
“你最多有半个钟头。”
“够了。”
“先别说够。”
张副县长指了指她手里的记录。
“省里的专家见过的厂子多,你那个试办车间,在人家眼里连个作坊都算不上。”
“挨了难听话,你也得听完。”
“我来求本事,不是求好听话。”
张副县长听见这句,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凉透了,他刚碰到嘴边又放下。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这次召回和退款,县里会记一笔。”
“不是给你发奖状,是给别的个体户留个规矩。”
“货坏了,不能换个地方接着卖。”
“我明白。”
“聚兴香料铺那只假袋,也别自己上门抓人。”
“证据回来以后,先交工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