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点了点头。

“那就好。”

“好啥？”

方小兰瞪她。

“钱少了还高兴？”

小梅抿了抿嘴。

“规矩没变，我心里踏实。”

李凤霞把她这句话听进去了。

“规矩不变。”

“停工期间，谁找到别的活，可以去干。”

“等车间开工，我会让老齐提前通知。”

“愿意回来的照旧回来，不愿意回来也不拦。”

后头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问。

“商号真没黄？”

“没黄。”

李凤霞把账本推到桌边。

“凤霞商号没倒，钱照发。”

“但这段时间停工，找出原因再干。”

“往后谁再听见商号要黄，进来问我。”

“别让外头一张嘴，把你们几家人吓得一宿睡不着。”

老齐揉了揉鼻子。

“成。”

“我就在家等信儿。”

有人接了一句。

“我也等。”

“反正别家做活也没这儿给钱痛快。”

方小兰朝外头啐了一口。

“冯有才还想把人吓散。”

“他做梦。”

“少说两句。”

李凤霞看她一眼。

“去家里跟铁柱把木匣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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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小兰愣了愣。

“真拿家底？”

“拿。”

“你跟着铁柱，路上别离手。”

不到一个钟头，刘铁柱抱着木匣回来了。

匣子边角磨得发亮，锁鼻上还缠着一截红布。

这里头是家里留下的现钱。

有卖卤货攒下的，也有李凤霞预备给丽娟交书本费以外的积蓄。

刘铁柱把匣子放下，手一直扶着盖子。

“丽娟那份没动。”

“嗯。”

李凤霞打开锁，开始点钱。

方小兰在旁边帮着按名字分。

数到第三个人时，木匣里的票子便薄了一半。

她几次想说省着发，最后都忍住了。

老齐领钱时，只抽走自己做工那三天的数。

多出来的两天，他推回桌上。

“我家还能撑。”

“你拿着给小梅她们先发。”

李凤霞又把钱推回去。

“这是你的。”

“她们的另有。”

“可你家也快见底了吧？”

“见底是我的事。”

老齐看了她半晌，把钱卷好塞进裤兜。

“那我替大家守着车间。”

“停工这几天，我每天来瞅一眼。”

“厂里有人乱碰东西，我就去叫你。”

“行。”

“钥匙不留给你。”

李凤霞拿起车间钥匙。

“你只看门，别跟人动手。”

老齐咧了咧嘴。

“知道。”

工钱发到最后，钱匣底下露出一角旧手绢。

孙学文还没回来，李凤霞伸手把手绢抽出来。

里头包着四十三块六毛。

方小兰马上转过脸，拿起扫帚去扫早就干净的地面。

“谁放的？”

没人接话。

赵二抱着洋铁壶往后退了一步。

李凤霞看向他。

“你知道？”

赵二朝方小兰努了努嘴。

“她说我要敢嚷，就把壶扣我脑袋上。”

方小兰扔下扫帚。

“赵二，你这嘴咋啥都兜不住？”

“凤霞姐，这是我自己攒的钱。”

“我吃住都在店里，手里留着也没啥用。”

“谁说没用？”

李凤霞把钱重新包好。

“你往后嫁人，置办东西不用钱？”

“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