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钱往高了喊。”

“他越着急要，越容易露底。”

赵二嘿嘿笑了一声。

“这活我熟。”

方小兰瞪了他一眼。

“你还笑？”

“真让人盯上，你跑得过人家？”

赵二把报纸塞进棉袄里，拍了拍胸口。

“放心吧，我就让他看个影儿，不把自己搭进去。”

李凤霞叫住了他。

“别逞能。”

“人跟到哪儿，你就记到哪儿。”

“看清铺子和接货的人，马上回来。”

“不准冲进去抓人。”

赵二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知道了。”

“我不惊动他们。”

当天傍晚，县城巷子里起了风。

赵二蹲在煤球铺旁边，手里捏着半截烟，一直没有点火。

巷口来了个戴狗皮帽子的男人。

那人肩膀宽，裤腿沾着白灰，看打扮就是常在货站扛活的。

他没往赵二这边看，先绕着煤球堆走了一圈。

“东西带了吗？”

赵二用鞋尖拨开脚边的石子。

“钱呢？”

狗皮帽子从棉袄里摸出两张大团结。

“就这些。”

赵二扫了一眼，没伸手。

“你当买白菜呢？”

“这种袋子，市里都不一定能弄到。”

狗皮帽子把钱往怀里收。

“不要拉倒。”

赵二站起来，慢吞吞拍着裤腿上的灰。

“成啊。”

“反正等着要的人不止你一个。”

狗皮帽子的手卡在棉袄口，朝巷子外面瞧了瞧，又摸出一张五块的。

“真没了。”

“再多你就找别人去。”

赵二接过钱，报纸却还夹在胳膊底下。

“谁要的？”

狗皮帽子抬起眼皮。

“你问这个干啥？”

“我还怕你是厂里放出来钓我的呢。”

赵二捏紧报纸卷。

小主，

“报个靠得住的名头，要不这买卖不做。”

狗皮帽子没急着回答，又往巷口看了一眼。

“聚兴那边。”

“香料铺。”

赵二这才把报纸扔过去。

“早说不就完了。”

狗皮帽子接住报纸，隔着纸捏了两下，摸到袋子和纸签，这才转身离开。

赵二没跟得太近。

绕到卖豆腐的摊子后面，又穿过半条街，他才看见狗皮帽子进了一家铺子。

聚兴香料铺。

门脸不小，门口挂着八角和桂皮，旁边还吊着几串发暗的干辣椒。

赵二把铺名在心里念了两遍。

柜台后面探出一个胖男人，左脸长着一颗大痦子。

狗皮帽子把报纸递过去。

胖男人没在外面拆，用袖子挡住报纸，转身进了后屋。

赵二没有再往前凑。

他买了两块豆腐，拎着东西绕路回了肉联厂。

天黑透时，车间里还在做最后一遍打包。

六百套货拆成两批，干粉包装进大木箱，老油包装进小木箱，每只箱子里外都写了编号。

孙学文听完赵二的话，在账本最后一页写下聚兴香料铺五个字。

那一页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