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袋子废标签,多少钱都收?”
方小兰把剪刀拍在桌上。
“这是要干啥?”
赵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还能干啥,拿出去装假料呗。”
刘铁柱听见假料两个字,油勺磕上锅沿,两滴红油溅到了灶台上。
“他想仿咱们的配方?”
“仿不全。”
李凤霞盖严铁桶。
“没有老油包,他弄出来的就是一包香料渣子。”
刘铁柱把油勺放回锅里,脸色仍旧不好看。
“可人家买了假料,吃出毛病,回头骂的还是咱们。”
“所以不能等他卖出去。”
孙学文拿起断铅笔,用小刀削着笔头。
“姐,要不要报保卫科?”
赵二摆了摆手。
“人家眼下只收空袋,你拿啥报?”
“你说他要使坏,他能认?”
方小兰咬着牙。
“那就抓他个现行。”
李凤霞看向孙学文。
“废签里还有没剪的吗?”
孙学文翻到账本里夹着的废签页。
“刚才那些全剪了。”
“旧试样里还夹着一张,锅字印重了,没正式用过。”
“拿来。”
孙学文跑到小柜前,从样纸里抽出那张标签。
刘氏老锅猪蹄红酱老油包。
锅字下面的墨重了一点,不凑近看不出来。
李凤霞把标签放到灯下,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学文,给它添个记号。”
“别让人一眼瞧出来。”
孙学文摸出细钢笔,大字没动,只在锅字下面的墨点旁边添了一粒黑点。
离远了看,就是印刷时蹭花了。
拿到眼前细瞧,那粒黑点又像一颗小痣。
“成了。”
孙学文把标签放到桌边晾着。
“这张签只要再回来,他就赖不掉。”
赵二伸手要接,指尖碰到纸边,又收了回去。
“光一张签不够吧?”
“人家未必肯买。”
李凤霞从原料箱里抽出一只没用过的厚膜袋,平平摊在桌上。
“袋子也给他。”
方小兰往前挪了一步。
“姐,这不是把东西往人家手里送吗?”
“送他一套没用的。”
李凤霞点了点袋口。
“这种厚膜,县里没几家有。”
“他没有咱们的封口机,压不出一样的封口线。”
刘铁柱接过话。
“红酱油也做不出来。”
“那油熬了多少锅,我闻一下就能认出来。”
孙学文看着桌上的袋子。
“姐,袋子上也留个记号吧?”
“留。”
李凤霞把袋子翻到背面。
“底角烫个针尖大的印,别烫透。”
方小兰拿来烧热的铁针,手背被热气熏得一疼,针尖也跟着偏了。
李凤霞接过铁针,在袋底边缘轻轻碰了一下。
塑料上多出一个浅圆印。
不迎着光看,谁也瞧不出来。
“赵二。”
“你出去放风。”
赵二把袋子和标签夹进旧报纸里。
“话咋说?”
“就说肉联厂有个工人缺钱,手里能弄出这两样。”
李凤霞拿起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