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只废袋，一只一只摊开。

有烧穿的，有封不牢的，还有一只边角缺了块。

“十二只。”

老齐抬起头。

“不多不少。”

方小兰转身去翻桌边的纸签盒。

“猪蹄老油包的签，我昨晚一沓一沓拿的。”

“每封一只，贴一张。”

“最后空了一沓，剩下半沓。”

孙学文接过纸签盒，数到中间，笔尖停在纸面上。

“签数不对。”

屋里又静了。

贴标的女工站在墙边，手里攥着抹布。

她叫小梅，平时话不多，贴签却最快。

方小兰转头看她。

“小梅，昨晚猪蹄老油包是不是你贴的？”

小梅嘴唇动了几下。

“是。”

“签咋不对？”

抹布被她攥成一团，眼泪先掉了下来。

“我不是偷东西。”

方小兰拍了下桌子。

“没人说你偷。”

“你先把话说明白。”

小梅哭得肩膀直抖。

“我中间贴错了一张。”

“把猪蹄老油包贴成了鸭货麻辣。”

“我看见以后，就把那张签撕下来，扔废纸篓里了。”

孙学文抬头。

“袋子呢？”

“袋子没废。”

小梅抹了把脸。

“我又重新贴了一张对的。”

“我想着就一张纸签，就没记。”

方小兰气得脚底蹭了下地。

“你咋能不记呢？”

“昨晚凤霞姐说了，废掉的都得记。”

小梅把抹布揉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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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扣钱。”

“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凤霞走到废纸篓旁边，把里面的碎纸和废胶带倒在桌上。

“找。”

几只手同时伸了过去。

半截胶带粘住纸签，小梅急着往下撕，纸边立刻皱成一团。

李凤霞按住她的手。

“别扯。”

“拿剪刀。”

孙学文把剪刀递过去。

李凤霞沿着胶带边剪开，从乱纸里夹出一张皱巴巴的标签。

上头印着刘氏老锅鸭货麻辣油包。

背面沾着红酱油。

孙学文接过去，看了一眼编号。

“这张号在鸭货那边没有登记废签。”

他转身冲纸箱走。

“猪蹄成品里找同一批次的空号。”

老齐立刻带人翻成品。

一只只油包被摆到桌上。

孙学文报号。

“二三七。”

“二三八。”

“二三九。”

小梅站在旁边，脸色一点点发白。

方小兰想骂她，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用胳膊碰了她一下。

“别哭了，看着点。”

孙学文翻到第三箱，手停在一只油包上。

他把油包拿出来，正面贴着猪蹄红酱老油包。

封口整齐，袋底也干净。

标签边上却有撕过的浅白毛边。

“找到了。”

他把油包放到桌上。

“实物没丢。”

“五百九十九加这一只，六百。”

老齐腿软了，靠住身后的纸箱。

“哎呀妈呀，可算对上了。”

方小兰坐回凳子上，抬手揉着脚腕。

“吓死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