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学文推了一下眼镜,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年市场上新出的东西。
“市里新盖了一家包装材料厂,他们出一种加厚的塑料薄膜。”
“听说有些酱菜厂已经开始用那玩意儿装散菜了。”
李凤霞眼睛动了一下。
“确定能装油?”
“不知道,得去要几张样品回来试。”
李凤霞走到桌边,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定下规矩。
“如果有这种膜,你去调货的时候必须问清楚,是不是食品级的。”
“装机械零件的膜不能要,必须是能直接接触油盐酱醋的。”
“第二,拿火燎一下边,要是有一股刺鼻的胶皮味或者黑烟,白给也不能要。”
“第三,必须得扛颠。”
赵二本来一直蹲在墙根听他们算账。
听到扛颠两个字,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光在车间里揉捏没用,那玩意儿得上了火车才知道漏不漏。”
他走到废料堆里,翻出一个以前装月饼的旧铁皮盒子。
“这活交给我,我去市里跑一趟。”
赵二把铁盒里的碎渣倒干净,又拿抹布擦了一遍。
“我去找那家材料厂,把他们能装液体的膜都剪几只袋子出来。”
“装满热油,塞进这个铁盒子里。”
他指了指门外。
“我去客运站买一张跑下边乡镇的环线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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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县里最破的长途客车,走的全是土路和石子路。”
“我抱着这盒子在车上颠上六个钟头,等于在火车上晃一天一夜。”
“哪种膜没漏,咱们就定哪种。”
李凤霞看了看他手里的铁盒。
“光看漏没漏不准,万一好几个袋子挤在一起,你分不清是哪个破的。”
她从本子上撕下几张白纸,拿剪刀裁成方块。
“垫在铁盒最底下,每个袋子下面压一张白纸,纸上写好膜的编号。”
“回来只要看哪张白纸沾了油,就知道哪种膜不能用。”
赵二接过白纸塞进兜里,转头就往外走。
“我赶中午那趟车,天黑前肯定回来。”
方小兰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跑到水池边洗了把手。
“凤霞姐,膜的事他去跑了,封口咋办?”
她指着桌上那一堆废袋子。
“塑料膜不能用胶水,更不能用浆糊,一沾油就开。”
孙学文接上话。
“塑料膜得热合封口,就是用高温把两层膜烫化了黏在一起。”
方小兰从角落里翻出一只老式电熨斗,插上电。
“我试试。”
等熨斗底板热了,她拿了两片废塑料薄膜叠在一起,中间垫了一层薄棉布。
她把熨斗贴上去,使劲往下压。
刺啦一声。
一股焦糊味从棉布底下冒出来。
方小兰赶紧抬起熨斗。
棉布上烫出一个黄印,底下的薄膜已经被烧穿了一个大洞,焦黑的边缘往外卷着,根本没封住。
“温度太高了。”
她咬着嘴唇,拔了插头,等熨斗凉了一点,又垫了两层厚布接着试。
这次没烧穿。
但塑料膜化开以后,直接黏在了棉布上。
她伸手去揭,连扯带拽,薄膜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连试了三四次,桌上多了一堆焦糊的废料,半个袋子也没封成。
李凤霞拉掉熨斗的插头。
“停吧,别试了。”
“手工拿熨斗烫,温度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