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柱将废料桶往旁边踢了踢。
“刚才这一盆就是教训,谁都别往合格料里掺。”
车间里响起沉闷的捣料声。
工人轮流抡杵,掌心磨红了就换人,粉碎机也照着定好的时间转转停停。
速度慢了下来,出料口落下的细粉却不再烫手,八角和桂皮的香味也没让机器烤糊。
到了后半夜,第一批干粉全部磨完,分装进防潮的大牛皮纸袋。
刘铁柱没歇,又在后厨架起一口半人高的大铁锅。
“粉料有了,接下来正式熬底油。”
李凤霞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方小兰整理好的配比单。
“鸭货重麻辣,猪蹄重红酱,素菜要清提。”
“三锅分开熬,勺子和料盆也不能混用。”
锅里的油升了温。
刘铁柱照着试样定下的比例,依次放入葱姜和处理过的香料。
油面翻腾,香味顺着后厨的窗户往外钻。
熬足火候后捞净香料渣,三锅老油各有各的颜色。
麻辣油红亮,红酱油色更深,素菜油清透不少。
天亮时,十二个工人揉着熬红的眼睛围到桌前。
李凤霞让人端来三盆清水煮好的猪蹄、鸭脖和海带,又分别拌入昨晚定型的粉料和老油。
“都尝尝,别只说好吃。”
“咸了淡了,哪一味冒头,都得说清楚。”
老齐先夹起一块沾满红油的猪蹄。
肉皮刚咬开,酱香便顺着热气往上冲,胶质兜住红油,连骨缝里都沾了味。
他嚼了两口,筷子又伸进盆里。
“这味对了,比店里刚出锅的还入味。”
前两盆吃完,有人挑出麻味稍重,也有人觉得素菜油略厚。
第三盆端上桌后,桌边反倒安静下来。
几个工人埋头吃得飞快,盆底的海带都没剩下几片。
李凤霞看完众人的反应,合上配比单。
“行,味道定住了,开始分装。”
车间随即分成几道工序。
干粉称重后装进蜡纸袋,折口再压紧,做起来还算利索。
方小兰负责装最要紧的老油包。
红油已经不再翻滚,摸着却还烫手。
她拿小勺按定量舀进蜡纸袋,再将袋口折起,用掌根压紧封胶。
刚装了十几个,蜡纸袋底部便洇出一片红印。
方小兰还没看清,油已经顺着封口淌到手背上。
她甩了一下手,袋子落在桌面,红油跟着溅开。
赵二正在旁边搬纸箱,听见动静便放下箱子,抓住她的手腕往水盆边带。
“你咋弄手上了?”
“快用凉水冲。”
方小兰把手抽回来,眼圈已经红了。
“不是我弄的,袋子漏了,你先别拽我。”
她把烫伤的手泡进凉水里,另一只手捏起那个蜡纸袋给李凤霞看。
袋底的纸已经被油浸透,封口处的胶也软成一条黏线。
“姐,这蜡纸兜不住油。”
“油一浸,纸就透了。”
“天再热一点,封口的胶也得化,这些袋子装进大箱,全得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