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兰捧着记录本凑过来。

“这回成了吧？”

“还差桂皮，放进去才算完。”

刘铁柱用勺背拨开油面，把最后一份桂皮放进锅里。

桂皮刚落进热油，锅里便响起密密的噼啪声，白沫顺着锅边往外冒，转眼铺了半个油面。

刘铁柱把勺子搁在锅沿。

“别添料，先撤火。”

两名工人抽走灶膛里的柴。

刘铁柱夹出一片桂皮捏了捏，又掰开闻了闻断口。

“料没坏，晒得太干了，外头还有细末，进热油就全浮起来了。”

老齐盯着那层白沫，脸上直发紧。

“那还能用不？”

“别又白收了。”

“能用，先拿温水泡软，捞出来晾干表面，再用小火炒出香气。”

“不能直接往油锅里扔。”

刘铁柱取了一小把桂皮照着这个办法处理。

等表面没了水珠，他才倒进清理干净的小锅。

这次油面只浮起零星细泡，桂皮香也沉进了油里。

李凤霞看完锅里的变化，把配比单翻到背面。

“处理办法也记上。”

“这三锅只是试样，正式生产时，谁也不准图快省掉这一步。”

香料验过，老油配比也定了，车间随即开始粉碎干料。

粉碎机开了不到半个钟头，机壳便烫得不能久碰，出料口落下的细粉也带上一点焦糊气。

老齐赶紧拉下电闸，凑到料盆边闻了闻。

“前几天一合闸就烧保险丝，这电机怕是马力不够。”

“再这么磨，六百包料五天内哪赶得出来？”

刘铁柱抓起一把细料，在掌心摊开。

闻过以后，他直接把细料倒进旁边的废料桶。

小主，

“这一盆不能用了，香味已经跑了。”

老齐心疼得脸皮直抽。

“才糊这么一点，掺到别的料里，谁能吃出来？”

“第一口未必吃得出来，进卤锅就露馅了，不能掺。”

刘铁柱绕着机器走了一圈，伸手碰过皮带，又收回烫红的指腹。

“以前在林场，老油锯马力不够，硬拉大树，锯条就会卡住。”

“得先拿斧头处理外层，再让油锯慢慢吃进去。”

李凤霞看了一眼地上的八角和桂皮。

“先把大料砸碎，再用机器细磨？”

“对。”

“还得开一阵，停一阵，不能让电机连轴转。”

刘铁柱转身招呼老齐。

“找两个人拿杵臼，先把八角和桂皮砸成小块。”

“机器开二十分钟，停五分钟，再用湿毛巾给外壳降温。”

老齐朝墙边堆着的香料看了一眼。

“这得费多少功夫啊？”

“费功夫也得干。”

“机器热过头，电机要烧，粉碎仓里的香料也得跑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