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成色，再按市价结，货干净，香味足，可以多给一点。”

李凤霞把验货标准写在三张纸上，分别交给老齐、周姐和孙学文。

“发黑的不要，受潮的不要，掺碎石和泥块的也不要。”

“每家收回来的货单独装袋，写清供货人和重量，回来还得复验。”

老齐把纸折好塞进衣兜，伸手扶住门外的三轮车。

“我带两个人去收购点，再往附近村里转转，天黑前尽量赶回来。”

三路人先后出了肉联厂，车间里的人也没闲着。

刘铁柱支起三口小铁锅，先试老油的基础配比。

麻辣味靠辣椒和花椒，红酱味要用冰糖和酱料提色，素菜的油不能太厚，香料也得往下减。

他没正经学过配方，可守着卤锅熬了这么多年，舌头比纸上的方子管用。

每样东西称过以后，他都让方小兰记下重量和时间。

第一锅油温升得太快，辣椒刚倒进去，边缘便开始发暗。

刘铁柱抓住锅耳，将锅挪到炉口旁边。

“别熬了，火太急，再等就得发苦。”

方小兰拿着记录表，笔尖悬在纸上。

“倒掉？”

“先留着试味，不能装进成品。”

刘铁柱用勺子拨开油面，夹出一片发黑的辣椒。

“下一锅少添一把柴，辣椒晚半刻钟下。”

“刚才的时间也记上，别再走这条错路。”

第二锅的颜色稳住了，香气却浮在表面，入口后麻味散得快。

刘铁柱蘸了一点油尝过，咂了咂嘴，将勺子放回碗边。

“花椒香没出来，光泡在油里不成，得先用小锅炒一遍。”

他没敢多做，只抓了一小把花椒试火候。

第一把炒得发青，第二把入口发苦。

直到第三把下锅，清亮的麻香才从灶边散开。

下午四点，老齐先蹬着三轮车回来了。

车上只有六袋料，每袋都没装满。

他跳下车，扶着车把缓了一会儿，两条腿还在打晃。

“收购点没多少，我又跑了两个村，量不算大，货倒是干净，你们先验。”

周姐随后回来，带回四户人家的桂皮和山奈。

每只袋口都挂着纸牌，上面写着供货人的姓名和重量。

天擦黑时，孙学文才领着两辆板车进厂。

鞋面沾满泥，裤腿也被车链蹭黑一块，他顾不上擦，先把收货单递到李凤霞手里。

“三家的货都在这儿，总数够了，还多出十来斤备用。”

“价钱也照你定的标准结了。”

老齐正要招呼工人卸货，李凤霞抬手拦住了他。

“先别混。”

“谁家的货摆在哪儿，重新分开验。”

三路收回来的香料排开，每一袋都重新开口。

工人挑出碎石，又掰开桂皮查看断面，发乌的八角也被单独捡了出来。

货虽然零碎，成色却比陈大金压在车底的强出一截。

孙学文核对完重量，在每张收货单后面签了名字。

老齐不大会写字，蘸了印泥，把手印按在自己的验货栏里。

“都合格，可以入库。”

工人刚把香料搬进车间，刘铁柱的小锅试样也到了最后一步。

炒过的花椒和辣椒滑进热油，油面翻动几下，麻香和辣香便混到了一处。

油色红亮，勺底也没留下焦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