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好货也退了？”

“退。”

“李凤霞，你可想明白了。”

陈大金拿手指点了点车上的麻袋。

“县里能一下拿出这么多香料的，只有我这一家。你把我的货退回去，剩下三百包拿什么做？”

冯有才也在旁边接话。

“五天的交期已经定了。生意场上不能只顾着逞强，真交不上货，南边的客户以后还会不会要你们的东西？”

李凤霞没有跟他们争，转头交代工人。

“把卸下来的货都抬回车上。袋数当面点清，别等车开走以后又说咱们少了他的东西。”

刘铁柱从车上扛起一袋香料，放回原位。

老齐和另外两名工人也跟着动手。孙学文拿来纸笔，将每只麻袋上的记号和数量全部登记下来，又让陈大金核对。

陈大金扫了一眼记录，没有签字。

“你们自己退的货，凭啥让我签？”

“你可以不签。”

孙学文将本子翻到下一页。

“老齐和门卫都在场，我们照样记。车上原来多少袋，退回多少袋，写清楚就行。”

陈大金盯着那本记录，最终还是抢过笔，在末尾写下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他也没管，把本子往孙学文怀里一塞。

“行，你们有能耐。”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整个县城没人能给你们凑够剩下的料。等你们交不上货，可别回来求我。”

李凤霞侧身让开车道。

“慢走。”

卡车开出厂门，车轮碾过水坑，泥水溅上路边的砖墙。

冯有才没有立刻跟上去。他站在车间门口，看了一眼仓库里所剩不多的香料。

“李老板，做事太绝，往后路不好走。”

“冯厂长还是先管好肉联厂自己的路。”

李凤霞拿过验货记录。

“陈大金说以前的货都是这么收的。哪一批是你签的字，回头翻翻旧账，说不定还能找出不少烂料钱。”

冯有才伸手拽了拽皮包带，没再接话，转身追着卡车走了。

等人走远，老齐才走到李凤霞旁边。

“凤霞老板，那三百包的缺口咋补？”

“县里没人能一次供齐，不等于所有人加起来也供不齐。”

李凤霞将缺货单拆成三份。

“学文去东边两个乡镇，老齐去城外的药材收购点。我带周姐跑西边几个集市。”

“别只问大铺子。乡下种过八角和花椒的人家，手里可能还压着干货。数量少不要紧，十斤二十斤都收。”

孙学文接过单子。

“价钱咋定？”